她看起来不象一个准备参加圣诞舞会的女生,不象一个在图书馆里能和教授辩论的学霸,不象一个在大礼堂里当众宣布“这是我的女朋友”的人。
她看起来象一个普通的、刚上完课的、有点困的、收到了一束野花的——普通人。
但艾瑞斯觉得她好看。不是那种“你穿着礼服很好看”的好看,不是那种“你把头发放下来很好看”的好看,而是一种更简单的、象这束野花一样不需要理由的好看。因为她就是她。因为她把一朵被虫咬过的花别在耳朵上,问她好不好看。
“好看。”艾瑞斯说。叶子让这两个字的声音有点闷,但意思很清楚。
赫敏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艾瑞斯觉得自己的胃里那锅正在冒泡的汤又沸腾了一下。
“走吧。”赫敏把剩下的花夹进怀里那摞书的封面和第一页之间,做成了一个临时的书签,“吃饭。”
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学生在她们身边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和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每天一起吃饭,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自从赫敏在大礼堂说出“我的女朋友”之后,整个霍格沃茨的八卦系统已经完成了对这个事件的消化、分类和归档——类别:恋爱;子类别:跨学院;重要性等级:中等,低于三强争霸赛,高于皮皮鬼新发明的水气球。
但有些人还没有消化完。
她们在大礼堂门口遇到了拉文德。拉文德正在和帕瓦蒂说话,看到赫敏走过来,她的眼睛立刻象两颗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她的目光从赫敏的脸上移到她耳朵上的花,从耳朵上的花移到她旁边的艾瑞斯,从艾瑞斯移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赫——敏——”拉文德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你一定要告诉我所有细节”的热情。她一把抓住赫敏的手臂,把她从艾瑞斯身边拉开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帕瓦蒂跟在后面,用一种“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朝赫敏耸了耸肩。
“你们今天是不是又一起吃的早饭?”拉文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兴奋,“我看到了,她坐在你旁边,你们吃的是同一个盘子里的松饼——同一个盘子里的!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我们每天早饭都坐一起。”赫敏的声音很平静。
“但今天她给你剥了鸡蛋!”
“她每天给我剥鸡蛋。”
拉文德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她转过头看着帕瓦蒂,帕瓦蒂也张开了嘴,两个O形面对面,象一对在照镜子的双胞胎。
“每天!”拉文德转回头,声音高了半个调,“她每天给你剥鸡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她——”她在查找一个足够有冲击力的词,但找了半天没找到,只能用一个更响亮的“她——”来代替。
“她什么?”赫敏问。
“她在追你!”
赫敏沉默了一秒,她看了一眼站在两步远的艾瑞斯。艾瑞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空白,目光落在走廊的某面墙上,看起来象是在数墙砖。但她的耳朵——那两只刚才已经红过的耳朵——此刻又红了一遍,而且比刚才更红。
“她不用追我。”赫敏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拉文德的O形嘴巴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帕瓦蒂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小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喵呜”。艾瑞斯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赫敏从拉文德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走回艾瑞斯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插进了艾瑞斯的口袋里——不是牵她的手,是把整只手放进艾瑞斯的校袍口袋里。口袋很大,里面装着牛肉干的油纸包、一块没吃完的太妃糖、一把折叠小刀和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橡果。赫敏的手指碰到了橡果,把它推到一边,给自己的手腾出了一点空间。
艾瑞斯的口袋里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的开口,又抬头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没有看她,正在和拉文德说“我们先去吃饭了”。但赫敏的手在她的口袋里轻轻地、象一只小猫一样蜷缩了一下,手指弯曲,指腹抵着口袋的内壁,指甲轻轻刮过口袋的布料。
艾瑞斯没有说话。她也把手放进了那个口袋——不是同一个口袋,是她另一边的口袋。因为她不能把右手伸进赫敏在的那个口袋,那样太挤了,而且如果她们的五个手指在口袋里缠在一起,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她还没准备好做的事情。比如——艾瑞斯把“接吻”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删掉,删得很用力,用力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赫敏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