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沾了一点艾瑞斯嘴唇的温度。她把那只手插进口袋,假装没有在偷偷搓手指上的温度。
“走吧。”赫敏转过身,继续上楼。她的手从艾瑞斯的手指间滑出来,但只滑了一半——艾瑞斯的手指追上来,扣住了她的。
十指相扣。
和刚才一样,但不一样。
刚才的扣是“我在”,现在的扣是“你是我的”。
赫敏没有回头看艾瑞斯的脸。她知道那张脸现在一定是一团糟——红色、粉色、笑容、眼泪、瞪大的眼睛、弯着的嘴角,所有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同时挤在那张空白的面孔上,象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画。
她不需要看。
她可以想象。
因为她自己的脸也差不多。
那天下午,赫敏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被一群女生围住了。
帕瓦蒂、拉文德、还有几个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女生,象一群发现了蜂蜜的熊蜂一样嗡嗡地围着她,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射过来。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谁先说的?”
“亲过了吗?”
“她技术好吗?”
“她的耳朵真的会红吗?我听塞德里克说过——”
赫敏用一个“统统石化”的眼神让她们安静了。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走进宿舍,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四柱床的帷帐看了三分钟。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棉布的味道在鼻腔里散开。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播放一个画面:艾瑞斯捧着她说“我——”的样子。那个没有说完的句子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循环,象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但谜底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
从柠檬塔开始的,不,可能更早,从艾瑞斯第一次把牛肉干递给她的时候,从艾瑞斯在有求必应屋角落里磨刀的时候,从艾瑞斯说“我在等你”的时候——
从她第一次走进那间蜜黄色墙壁的宿舍,看到两把摇椅面对面放着,茶水台上有一杯泡好的、刚好不烫不凉的阿萨姆红茶的时候。
她的枕头湿了一小块。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吊灯的位置延伸到窗户的方向,象一条干涸的河流。
“女朋友。”赫敏对着那条裂缝说。
裂缝没有回答她,但她自己笑了。
笑得很大声,大到隔壁宿舍的拉文德敲了敲墙壁:“赫敏?你还好吗?”
“没事。”赫敏说,“只是在笑。”
“……笑什么?”
赫敏没有回答。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在笑自己,笑自己在图书馆里坐了三个小时没发现艾瑞斯在等她,笑自己花了那么久才读懂柠檬塔里的酸味,笑自己在克鲁姆面前说出“我的女朋友”之前心跳得象擂鼓一样,笑她说了之后那种不是后悔、不是害怕、而是——
终于。
终于不用翻译了,终于不用猜测了。终于可以说出那个词,让它在空气里响一次,让所有人都听到,让艾瑞斯的脸红成那个样子。
赫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笑了一声。
笑声闷在棉花里,象一个被捂住嘴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在赫奇帕奇的地窖里,艾瑞斯正坐在摇椅上,膝盖上放着克鲁克山,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备》,已经翻到了第三十七页。
三十分钟过去了,她一次都没有翻页。
她的脸还是红的,她的眼睛还是瞪得比平时大,她的手放在克鲁克山的背上,但手指没有动,因为她忘记了她应该在撸猫。
克鲁克山忍了三十分钟,终于忍不了了。它从艾瑞斯膝盖上跳下来,走到茶水台前,用爪子拍了拍莉拉做的那罐猫零食。
艾瑞斯没有反应。
克鲁克山又拍了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
克鲁克山叹了口气——一只猫叹气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那声叹息象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它转身走到艾瑞斯脚边,用头拱了拱她的小腿。
艾瑞斯低下头,看着克鲁克山。那双瞪大的、涣散的、没有焦点的眼睛,在接触到猫的琥珀色瞳孔时,终于像相机对焦一样慢慢清淅了。
“克鲁克山。”艾瑞斯的声音很轻。
克鲁克山歪了一下头。
“她说我是她的女朋友。”
克鲁克山眨了眨眼,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艾瑞斯弯下腰,把克鲁克山抱起来,把脸埋进它的毛里。猫毛的温暖和猫特有的、带着鱼腥味的味道充满了她的鼻腔。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