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开始抖,不是哭,是笑。一种无声的、闷在猫毛里的、像地震仪上的波形一样剧烈的笑。
克鲁克山被抖得耳朵都歪了,但它没有挣扎。它只是翻了个白眼——物理意义上的翻白眼——然后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命运。
赫敏说她是她的女朋友。
这句话在艾瑞斯的脑子里转了三个小时,象一颗被施了永久漂浮咒的金色飞贼,在她的意识里飞来飞去,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又飞走,然后又飞回来,在她眼前晃一下,再晃一下。
她抓不住它。
不是因为它太快,而是因为她不想抓。
她想要它一直在那里飞。永远在那里飞。在每一个她睁开眼睛的早晨,在每一个她闭上眼睛的夜晚,在她的柠檬塔里,在她的守护神里,在她递出去的每一块牛肉干里。
一直飞。
飞到时间的尽头。
艾瑞斯把脸从克鲁克山的毛里抬起来,走到窗边。黑湖底的水在月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偶尔有一条鱼游过,银白色的鳞片在玻璃上一闪而过,象一颗流星。
她对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连克鲁克山都没听到。
但窗户听到了。
因为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她说完之后,有一颗水珠从雾气的顶端滚下来,象一滴眼泪,从她倒影的眼睛里滑落。
那不是眼泪。
那是冬天的窗户,被一个人的呼吸烫出的水。
艾瑞斯用手指在雾气上写了一个字母。
H。
赫敏的H。
然后她看着那个H慢慢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她知道它存在过。
就象她知道,那个没有说完的句子,那个在她喉咙里翻滚了无数次但从未被说出口的三个字——
会等到该说的时候。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
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