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不是那种会说出‘我喜欢你’的人。”伊斯特说,“你让她说十句‘今天天气不错’,她说得出。你让她说一句‘我在乎你’,她的嘴就跟被缝了一样。她表达的方式是做柠檬塔、织围脖、在你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你、在你忙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用一种很笨的、不会造成任何压力的方式,告诉你她在这里。”
伊斯特转过身,看着赫敏。
。那家伙太直接了。直接到艾瑞斯的那套‘无声表达’完全失效。她不能拿刀对着克鲁姆——因为你告诉过她不能。她不能用眼神吓走他——因为他根本看不懂。她甚至不能开口说‘离赫敏远点’——因为她凭什么?她又不是你的——”
伊斯特停住了。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什么?”赫敏问。
伊斯特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调皮,没有戏谑,只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特有的、带着心疼的认真。
“没什么。”伊斯特说,“你回去找她吧,别让她一个人待太久,她现在可能在做第二十五个柠檬塔。”
赫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瓦尔德斯教授。”
“恩?”
“艾瑞斯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要什么?”
伊斯特在沉默中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像羽毛落在地上的笑。
“她不说。”伊斯特说,“但你想知道的话,去问问她的守护神,那只卡皮巴拉比她会说话多了。”
赫敏回到赫奇帕奇地窖的时候,艾瑞斯不在宿舍。
克鲁克山趴在摇椅上,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脖,肚皮朝上,四脚朝天,睡得正香。壁炉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几块发红的炭。赫敏用拨火棍拨了拨,加了块木柴,火重新烧起来。
她坐在自己的摇椅上,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她翻了翻带来的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眼睛在书页上移动,脑子却在别的地方——在那些柠檬塔上,在那些沉默的“恩”上,在艾瑞斯递牛肉干时不看她的眼睛上。
快十点的时候,门开了。
艾瑞斯走进来,身上带着厨房的热气。她的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颊上沾了一点面粉。看到赫敏在,她停了一下,然后象往常一样走过来,在另一把摇椅上坐下。
没有说话。
赫敏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在壁炉前,摇椅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克鲁克山在她们之间翻了身,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壁炉里的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蜜黄色的墙壁上,一大一小,大的是艾瑞斯,小的是赫敏。
“你去哪了?”赫敏先开口。
“厨房。”艾瑞斯说。
“又做柠檬塔了?”
“恩。”
“多少个?”
艾瑞斯想了想:“十二个。”
“今天不是已经做了二十四个吗?”
“那些是白天的。”艾瑞斯说,“这十二个是晚上的。”
赫敏深吸一口气,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艾瑞斯面前,低下头看着她。艾瑞斯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落在克鲁克山上,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就是不落在赫敏身上。
“看着我。”赫敏说。
艾瑞斯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赫敏离得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下面是青色的黑眼圈,嘴唇有点干,脸颊上的面粉在火光的映照下象是发光的小星星。
“你生气了。”赫敏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艾瑞斯说。
“你在生谁的气?克鲁姆的?还是我的?”
“没有生气。”艾瑞斯的声音平稳得象一杯放了太久的水,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在做柠檬塔。”
“你骗人。”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赫敏,那道目光很轻,但很重。轻得象风,重得象一座山压在喉咙上,让她说不出下一句话。
赫敏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艾瑞斯平齐。她伸出手,把艾瑞斯脸颊上的面粉擦掉。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艾瑞斯微微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但没有躲开。
“你听我说。”赫敏的声音放得。他邀请我出去,我也没有答应。他每次出现,我都说‘不’。你知道的。”
“我知道。”艾瑞斯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柠檬塔?”
艾瑞斯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