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追问,低下头继续看书。
哈利嚼着燕麦粥,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梦的最后一帧:卡皮巴拉靠在赫敏怀里,闭着眼睛,整个身体都软了,象一块融化的黄油。
他咽下那口粥,对自己说:那不是梦。
那是预警。
一个来自梅林、来自命运、来自宇宙深处某个更高意志的——预警。
但他又说不出这到底在预警什么。预警艾瑞斯会捅他?还是预警赫敏已经——已经什么?
哈利又吃了一口粥。
算了。
管他呢。
三强争霸赛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远处,地窖方向传来一声闷响,象是什么重物被放在了石阶上。然后是轻快的脚步声,一个人,往大厅方向走来。
哈利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滋滋滋滋滋。
磨刀声。
不是真的磨刀声,是——他的大脑在自动播放。
哈利慢慢放下勺子,慢慢站起来,端着只吃了一半的盘子,慢慢地、以一种极其自然的速度朝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端移动。
在他身后,大厅门口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的黑发女生。穿着赫奇帕奇的黄色围巾,面无表情,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排刚出炉的太妃糖。
她走到赫敏身边,放下托盘。
赫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笑,但眉毛动了一下——一种很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变化。象是放松了,又象是终于等到了。
艾瑞斯在赫敏旁边坐下,从盘子里拿起一颗太妃糖,剥开糖纸,递给赫敏。
赫敏接过来,吃了。
艾瑞斯又剥了一颗,自己吃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
克鲁克山跳上艾瑞斯的膝盖,团成一团。艾瑞斯一只手撸着猫,另一只手又从盘子里拿起一颗太妃糖,剥开,这次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放在了克鲁克山的面前。
克鲁克山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这只连猫粮都要精挑细选的挑剔猫——居然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那颗太妃糖。
哈利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最远程,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女生坐在一个正在看书的女生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盘太妃糖和一只姜黄色的猫。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没有任何看起来象“亲密”的举动。
但那个画面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完满感。
象一块拼图终于被放对了位置。
象一只卡皮巴拉终于被抱了起来。
哈利低下头,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站起来,朝大厅门口走去。
经过赫敏和艾瑞斯身边的时候,艾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瞪,不是盯,就是看。
像看一件家具。
像看一面墙。
像看一个明天就会忘记的路人。
但这一看,哈利后背的汗毛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加快了脚步。
背后,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很短的——声音。
哈利没回头。
但他赌十加隆,那是艾瑞斯在笑。
哈利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厅,走进走廊,一直走到走廊的拐角才停下来。
他靠着石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魔法蜡烛,蜡烛们晃晃悠悠的,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一只胖修士的幽灵从地板里冒出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哈利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活点地图,展开。
两个小点紧紧地挨在一起,一动不动。
哈利看了两秒钟,把地图叠好,塞回口袋。
他转身朝图书馆走去,决定今天练一整天召唤咒。
三强争霸赛至少比卡皮巴拉好对付。
至少火龙不会用眼神告诉你——她是我的。
其实火龙也不会。但哈利宁愿面对一条匈牙利树蜂,也不想再听到那个滋滋滋滋滋的声音了。
一次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