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里那个眼神太真实了。
他放下魔杖,用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躺回枕头。但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只卡皮巴拉拖着刀朝他狂奔的画面,两只小短腿快得都看不清了。
他翻了个身。
那个蹭蹭的画面又出现了。卡皮巴拉的大脑袋在赫敏的毛衣上蹭啊蹭,蹭啊蹭,蹭得那叫一个自然,好象天经地义就该这么蹭。
他猛地翻了个身。
罗恩的鼾声又起来了。
哈利盯着帷帐顶,眼珠子转了又转。
他是见过艾瑞斯本人的,她说话的时候象在陈述天气预报。哈利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其中五句是“你好”,另外五句是“恩”“哦”“好的”“谢谢”“再见”。
但之后在有求必应屋的那几天,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一只卡皮巴拉盯上。
第一天,艾瑞斯坐在角落里磨刀。哈利以为是赫敏带她来的,没在意。磨刀声滋滋滋的,有点烦,但不至于影响练习。
第二天,她又来了。还是在角落里,还是那把厨刀。磨刀石是固定好的,她握着一把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推过去拉回来,推过去拉回来。那把刀已经磨得能当镜子照了,但她还在磨。赫敏在给哈利讲解召唤咒的要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但哈利注意到了。
因为艾瑞斯在磨刀的间隙会抬头看他。
不是瞪,不是盯,就是看。像看一件家具。像看一面墙。像看一个明天就会忘记的路人。但那个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后背的汗毛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第三天,哈利提前跑了。
第四天,他在走廊上遇到赫敏和艾瑞斯遛猫。那只姜黄色的大猫戴着一条绿色的小围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绳子在艾瑞斯手里。赫敏和他打招呼,他刚想说“嗨”,馀光扫到艾瑞斯正看着自己。
不是瞪,不是盯,就是看。
但哈利那天回到宿舍后,花了十分钟才把心跳平复到正常水平。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那个梦把他所有的直觉连成了一条线。艾瑞斯不是在“看”他,她是在——怎么说呢——宣告主权。用卡皮巴拉的方式。温顺的、懒洋洋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方式。但那把刀是真的。
那只卡皮巴拉是真的想捅他。
被赫敏抱起来之后就变了,因为赫敏是她的——她的什么?朋友?室友?人类专属蹭蹭对象?哈利不确定。但那个蹭蹭的动作,那个把整张脸埋进赫敏毛衣领口的动作,那个在赫敏怀里软成一滩的动作——
那不是什么朋友的日常交互。
那是——那是——
哈利把被子拉过头顶,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梅林的胡子啊,她喜欢赫敏。”
这句话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撼。象一个已经被人用磨刀石警告了三天、在梦里被卡皮巴拉追杀了一整夜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迟钝男孩的——迟来顿悟。
宿舍里没人听到这句话。
罗恩在打鼾。
纳威在梦里找到了一只可以吃的蟾蜍。
西莫在梦里和某人击掌。
壁炉里的馀烬噼啪响了一声,又矮下去几分。
哈利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那个卡皮巴拉被赫敏抱起来的时候,刀掉了。它没有去捡。它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把刀。它就那么靠在赫敏怀里,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
它不需要刀了。
因为赫敏就是它的——它的什么?保险?安全词?最终解释权?
哈利又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他在大厅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赫敏。她一个人坐着,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中世纪魔法理论》,正在用羽毛笔画重点。克鲁克山蹲在旁边的椅子上,戴着一条粉红色的新围脖。
“早。”哈利端着盘子坐下,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
“早,哈利。”赫敏头都没抬,“召唤咒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哈利用勺子搅着燕麦粥,尤豫了三秒,“呃……艾瑞斯呢?”
赫敏的笔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有点复杂,象是意外哈利会主动问起艾瑞斯,又象是早有预料他迟早会问。
“去厨房了,”赫敏说,“莉拉今天要做太妃糖。”
“哦。”
沉默。
“赫敏。”
“恩?”
“你——算了,没什么。”
赫敏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