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家靶场。”她喊完这句话的时候,舌头差点被自己的牙齿咬到。
亚利桑那的阳光在她从壁炉里滚出来的瞬间糊了她一脸。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抓着猫包。猫包里的克鲁克山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满的“喵”,然后用爪子开始扒拉拉链。
一双棕色的工装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靴子的鞋带系得很紧,鞋面上有几点干了的泥巴。
“你跪在地上干什么。”艾瑞斯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
“壁炉的出口太高了,我踩空了。”赫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壁炉——不是她家那种窄小的、嵌在墙里的老式壁炉,是那种用石头砌的、大得能塞进一整棵圣诞树的、象一张张开了嘴的怪兽一样的壁炉。壁炉的两侧各放着一盆仙人掌,仙人掌的高度快到她的腰。
克鲁克山从猫包里挣扎着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整只猫从拉链缝里挤了出来。它的四只爪子落在石头地板上,尾巴竖得笔直,耳朵朝各个方向转了一圈,然后它跑了。
它跑起来的样子和它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霍格沃茨,它走路的时候尾巴是垂着的,步伐不紧不慢,象一个在走廊里巡逻的老级长。但在这里,它的尾巴朝上翘着,四条腿的频率快了一倍,象一只被解开了绳子的、关了很久终于被放出来的、姜黄色的弹簧玩具。
它冲出了敞开的大门,跑进了苜蓿地里。苜蓿的高度刚好没过它的肚子,它的脑袋在绿色的草叶上面一窜一窜的,象一条在游泳的、毛茸茸的、长着四条腿的鱼。
“它疯了。”赫敏说。
“它上次来也是这样,先跑三圈,再吃东西。”艾瑞斯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短裤,脚上是那双棕色工装靴。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发绳是黑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比平时翘了一点点。
莉拉从艾瑞斯身后窜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T恤,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小花,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脚上是那双棕色小皮鞋。头上没有戴帽子,头发用两根黄色的小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两只大耳朵。星星耳环在耳朵上晃着。
“克鲁克山跑了!莉拉去追!”莉拉朝苜蓿地的方向冲了出去。她的腿短,跑起来的速度比克鲁克山慢了不少,但她跑得很认真,两条小短腿交替的频率快得象一台缝纴机。苜蓿地的草比她的人还高,她跑进去之后就看不到了,只能看到苜蓿的草叶在她经过的时候晃动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赫敏站在门口,看着苜蓿地里两条移动的轨迹——一条是克鲁克山的,草叶被它拨开之后弹回来的幅度很小;一条是莉拉的,草叶被拨开之后弹回来的幅度很大,因为她的身体比猫宽了不止一倍。两条轨迹在苜蓿地里画着不规则的圆,有时候靠近,有时候分开。
“你爸呢?”赫敏问。
“在靶场,今天有人包场。他在那边看着。”艾瑞斯从门边的鞋柜上拿起一顶遮阳帽,递给赫敏。
“戴上,晒。”
赫敏接过帽子戴在头上,帽檐压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是谁的?”赫敏问。
“我爸的,他头大,你戴会松。”艾瑞斯伸手柄帽子后面的调节绳拉了一下,帽子缩紧了一圈,稳稳地扣在赫敏的头上。“好了。”
她们穿过苜蓿地边上的土路,朝靶场的方向走去。克鲁克山从苜蓿地里窜出来,跟在她们脚边走了几步,然后又窜回了苜蓿地。莉拉从苜蓿地里探出头来,脸上粘着几片碎草叶,头发上挂着一小撮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绒毛。
“莉拉没追上!克鲁克山跑得太快了!莉拉的腿太短了!”莉拉从苜蓿地里爬出来,站在路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头上有汗珠,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在鼻尖上挂了一下,滴在地上。
“休息一会儿,它跑累了会自己回来。”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叠好的手帕,递给莉拉。莉拉接过手帕,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手帕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靶场到了,射击位后面站着几个人,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把枪。枪的种类不一样,有步枪,有手枪,还有一把赫敏叫不出名字的、枪管特别长的、看起来象从某个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是和艾瑞斯同款的棕色工装靴。
他看到了赫敏,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朝她们走过来。他的脚步很大,每一步都迈得很开,靴子在碎石子地上踩出很响的“咔嚓”声。
“赫敏!你来了!”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