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了?”
“那盘磁带也给你,这个乐队的这张专辑,我家里还有一盘。”
赫敏握着随身听,站在栅栏旁边。莉拉的小马驹从场地远处跑了回来,莉拉的牛仔帽这一次没有往后翻,因为帽子被风吹掉了,她现在光着头骑马,头发在风里炸成了一个比赫敏的头发还大的球。
“莉拉的帽子飞了!”莉拉从小马驹上喊。“莉拉没抓住!”
那顶牛仔帽在场地中央的地上躺着,帽檐朝上,象一个被遗弃的、浅褐色的、边缘有一圈汗渍的碗。
赫敏走过去,弯腰把帽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帽子的内衬上有一个标签,写着“Made in Mexico”,字体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她把帽子拿给莉拉,莉拉把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莉拉的头发不能见风,风会把莉拉的头发吹得象赫敏小姐一样。”
赫敏看着她。
“像赫敏小姐一样好看。”莉拉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
赫敏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艾瑞斯靠在栅栏上,嘴角动了两毫米。莉拉骑着小马驹又跑了。赫敏走到艾瑞斯旁边,把随身听塞进口袋,拉好拉链。
“走吧,去吃饭,饿了。”赫敏说。
艾瑞斯从栅栏上直起身,走到那匹棕色的马旁边,解开缰绳,把马牵回马厩。马厩里面很暗,木头的味道混着干草的味道,还有一点马粪的、不臭的、像发酵了的草的味道。艾瑞斯把马牵进一个隔间,摘下笼头,挂在外面的钉子上。马走到干草堆旁边,低下头,把脸埋进草里。
“你给它吃胡萝卜了吗?”赫敏问。
“吃了,你喂的那半根,它吃的是你喂的。不是吃我喂的。”
“有什么区别。”
“你喂的它记得你,我喂的它记得我。”
赫敏站在马厩门口,看着那匹棕色的马。它从干草堆里抬起头,看了赫敏一眼,鼻孔喷了一下气,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们走出马厩,关上门,莉拉已经把小马驹牵回来了,站在门口等她们。小马驹的鼻子上粘着一片树叶,莉拉把它摘下来,塞进口袋里。
“回家,莉拉饿了,莉拉骑了一下午,莉拉的腿酸了。”莉拉把小马驹牵进马厩,过了几分钟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根胡萝卜,比之前赫敏喂的那根小了一圈,表皮上有一个被马蹄踩过的印子。
“这个胡萝卜被踩过了。”赫敏说。
“踩过的地方切掉还能吃,莉拉不会浪费食物。”莉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把胡萝卜被踩过的那一头切掉,把切下来的部分扔到马厩的墙角,把剩下的胡萝卜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留着吃?”
“莉拉回厨房再吃,现在不饿。”
(伊斯特:莉拉!不要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三个人走回了那栋砖红色的平房。门廊上的摇椅在风里慢慢地晃,没有人坐在上面,是风把它吹动的。木头桌子上的冰茶罐子还放在那里,罐子里的茶已经喝完了,只剩下一层褐色的茶渍在玻璃罐底,干成了裂纹的型状。
艾瑞斯推开门,赫敏走进去,莉拉跟在最后面,进门的时候踮起脚尖够了一下门框上挂的风铃。风铃是铜的,几根长短不一的管子,中间挂着一块圆形的木片,木片上刻着一只猫头鹰。莉拉的手指碰到木片的时候,风铃发出一声很轻的“叮”,不是响,是金属和金属之间轻微接触的摩擦声。
“莉拉去做饭,莉拉今天做墨西哥菜。赫敏小姐能吃辣吗?”
“能,昨天吃过青辣椒了。”
“那就好,那莉拉做辣一点。”莉拉跑进了厨房。
赫敏在门廊的摇椅上坐下来。这把摇椅比艾瑞斯宿舍里那把大了很多,木头的颜色更深,扶手上有一道很长的、用手指能摸到凹陷的划痕。她坐上去的时候,摇椅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吱呀”,不是小声音,是大声音,整个门廊都听得到。
“这个会响。”赫敏说。
“这个是旧的,我妈怀孕的时候买的。她坐的时候不响,我爸坐的时候响。”艾瑞斯在另一把摇椅上坐下来。那把摇椅的木头颜色比赫敏这把浅一些,扶手上没有划痕。
“你妈怀你的时候买的?”
“我妈说‘买一把能晃的椅子,我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坐’。我爸去店里挑了一把最贵的。寄到家之后发现最贵的也会响。我妈说‘算了,响就响吧’。然后她就一直在那把响的椅子上坐着,坐到我出生。”
赫敏坐在那把响的椅子上,前后晃了一下。椅子又发出了一声“吱呀”,这次比刚才短,比刚才尖。
“你是不是比你妈重。”赫敏看着艾瑞斯说。
艾瑞斯想了想。
“我妈一米七五,一百二十斤,我比她矮一厘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