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不太集中。
不是因为她昨晚没睡好——她睡了九个小时十四分钟,是她近三个月来睡得最长的一觉。她的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是:麦格教授今天的脸色。
不是不好看,麦格教授的脸色永远是一种“你们最好给我好好表现”的严肃,但今天早晨,在她那张标准的、不带任何多馀情绪的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疲惫。
不是黑眼圈,不是皱纹,是嘴唇。
麦格教授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不是唇膏——麦格教授不涂唇膏。是嘴唇本身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象有人在她的唇在线蹭了一下,把颜色从边缘推到了中央。
赫敏盯着麦格教授的嘴唇看了大概一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回了自己的白鼠身上。白鼠已经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摇摇欲坠的、看起来随时会塌的圆柱体。
她挥了一下魔杖,白鼠恢复原状,抖了抖胡须。
教室的另一头,艾瑞斯的桌面上站着一只完美的、晶莹剔透的、杯口边缘有一圈金色镶边的高脚杯。高脚杯的杯壁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彩虹,彩虹投射在艾瑞斯的课本封面上,象一条被折过的光带。
麦格教授从艾瑞斯的桌前走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高脚杯。
艾瑞斯看着麦格教授的嘴唇,她也看到了那层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的红色。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高脚杯旁边停留了一下,然后用食指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弹了一下。高脚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艾瑞斯低下头,继续给高脚杯的杯柄雕花——不,雕花不是变形术的要求,变形术的要求只是“变成高脚杯”,但艾瑞斯觉得杯柄太细了,握着不舒服,她要用变形术把杯柄加粗一圈。
她加粗的时候,杯柄的表面自动出现了一种螺旋形的纹路。她不知道这个纹路是怎么来的,但它看起来不错,她没有把它去掉。
赫敏的白鼠在她的第四十一次尝试中变成了一只高脚杯。不是一只漂亮的高脚杯,杯口是椭圆形的,杯壁的厚度不均匀,杯底有一个凸起的包,象一个被踩了一脚的纸杯。但它是高脚杯——是能认出来是“高脚杯”而不是“一只白鼠变成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赫敏把它放在桌面上,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它变回了白鼠。
她转头看了一眼艾瑞斯的方向。艾瑞斯的高脚杯已经被她加粗了杯柄,杯身上多了一圈她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花纹,花纹的走向是一种规律的、从左下到右上的斜线,象极了她在邮购手册上看到的弩弦的纹理。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赫敏把白鼠放回笼子,把课本塞进书包,背上书包,朝教室门口走去。
她走到艾瑞斯的桌前。
“你昨天晚睡在莉拉旁边。”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艾瑞斯听得见。“你听到了什么?”
(莉拉说梦话了)
艾瑞斯把高脚杯变回白鼠,把白鼠放回笼子,动作很慢。每一只白鼠都被她轻轻放进去,像放一个易碎的瓷器。
“听到了什么?”
“莉拉说的那个词。”
赫敏站在艾瑞斯旁边,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正在陆续离开,麦格教授在讲台前整理教案。
“你看听了吗?”
“没有,德语我不是很擅长。”
赫敏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听懂那个词的意思了吗?”
“没有,但我记住了发音。”艾瑞斯把书包背带上肩,“我可以问瓦尔德斯教授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不应该让她知道 你知道了她唱的歌的内容。因为她会知道 你知道她唱歌是因为莉拉昨晚在你那留宿。因为莉拉把她和麦格教授锁在了房间里,因为莉拉不想吃狗粮——”赫敏的语速越来越快,“然后瓦尔德斯教授会知道我们在谈论她在情人节那天唱的那首只有一个词的德语歌,那个场景太尴尬了我不想去想。”
艾瑞斯想了想。
“你说得对,不问。”
两个人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走了几步。
“还有,也不要问莉拉。”艾瑞斯说。
“莉拉也不知道,她说她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
(莉拉: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
“我可以查字典。”
午餐时间。
赫敏走进大礼堂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拉文德今天和罗恩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