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你为什么画这个?”赫敏问。

    艾瑞斯正在把蓝色羽毛笔放回画架的侧边,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笔插进了笔套里。

    “莉拉说,你和克鲁克山没有一张合照。”

    赫敏愣住了。

    “莉拉说,你每次来看克鲁克山,都是在看它吃饭、看它睡觉、看它戴围脖。你和它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画框里。”艾瑞斯把画架上夹子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我就画了。”

    赫敏看着那幅画,它不是一幅好画,它不是一幅“好看”的画,它甚至不是一幅“能看出画的是谁”的画。

    但艾瑞斯画了它。

    因为莉拉说赫敏和克鲁克山没有一张合照。

    “我要把它挂在我寝室里。”赫敏说。

    艾瑞斯看着她。

    “你觉得它不好看。”她说。

    “我说了我要挂。”

    “你说的时候语气不对。”

    “我的语气哪里不对了?”

    “你说‘我要把它挂在我寝室里’的时候,语气和被斯内普教授罚留堂的时候一样。”

    赫敏张了张嘴,她想否认,但她发现自己的语气确实是那个语气——不是因为画不好看,而是因为她习惯了在一件事发生之前先预判它的后果。如果把这张画挂在女生宿舍的墙上,拉文德会看到,帕瓦蒂会看到,她们的朋友会看到。

    “我先拿回去,”赫敏说,“挂不挂再说。”

    艾瑞斯没有追问,她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卷成一个筒,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根淡黄色的丝带——不是莉拉的那种丝带,是那种很普通的、没有花纹的、大概是从某个包裹上拆下来的——在纸筒的中间系了一个蝴蝶结。

    蝴蝶结的两边长度不一样。

    赫敏接过那个纸筒,抱在怀里,站在房间中央。

    “你不挂也没关系,”艾瑞斯说,“你留着就行。”

    “我会挂的。”赫敏说。

    “你不会。”

    “我会。”

    “你拿回去放在抽屉里,三年后翻出来,看到,想起来今天你说你会挂,你笑了笑,然后把画又放回了抽屉。”

    赫敏抱着纸筒,看着艾瑞斯。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三年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猜的。”

    “你猜别人三年后的动作,用的是什么样的逻辑?”

    艾瑞斯把手伸进克鲁克山的绿色围脖下面,挠了挠它的下巴。猫把脖子伸得很长,露出下巴下方那一小块白色的毛,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不是逻辑,”艾瑞斯说,“是了解你。”

    赫敏抱着那个蝴蝶结两边长短不一的纸筒,站在艾瑞斯的宿舍里,窗外的黑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流动,鱼尾闪过暗影。克鲁克山的呼噜声在房间里响着,不大,但很清淅。

    她突然觉得这幅画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

    她抱着纸筒走到门口,推开门。

    “我拿走了。”她说。

    “恩。”

    “我不会放在抽屉里的。”

    “恩。”

    “我会挂起来。”

    “恩。”

    赫敏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走在走廊里,抱着那个纸筒,步频是平时的“哒哒哒哒”。

    她在想,艾瑞斯画了一张不好看的合照,但莉拉会很开心。

    赫敏走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胖夫人正在打盹。她报了口令,胖夫人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她走进公共休息室,爬上女生宿舍的楼梯,推开寝室的门。

    拉文德不在,帕瓦蒂不在。

    寝室里只有赫敏一个人。

    她站在自己的床边,把纸筒放在枕头旁边,拆开了丝带。她把画卷展开,铺在床单上,退后两步,看着它。

    她把这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画卷起来,重新系好丝带。这次她系了一个两边长度一样的蝴蝶结——她用了大概半分钟调整丝带的长度,直到两边完全相等。

    她把画筒竖起来,靠在床头板的正中央。

    她今晚不会挂它,她明天也不会挂它。她可能会在某个周末的下午,在拉文德和帕瓦蒂都不在的时候,从抽屉里把它拿出来,看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但她知道,在三年后的某一天——也许更久——她会从某个抽屉里翻出这幅画,看到一个爆炸头的圆形脸和一个顶着等腰三角形的姜黄色椭圆,然后想起来今天艾瑞斯说的那句话。

    “不是逻辑,只是了解你。”

    她不会笑的。

    她可能会把那幅画挂起来,也可能不会。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把它放回抽屉了。

    同一时间,在艾瑞斯的宿舍里。

    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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