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假期结束了快两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还残留着圣诞节的最后一点痕迹。费尔奇在拆槲寄生的时候被皮皮鬼从背后浇了一桶冰水,追了皮皮鬼六层楼,没有追上。洛丽丝夫人站在楼梯口,用一种“我早就说过这个城堡需要更严格的纪律”的眼神看着整个场面。

    赫敏在开学那天早上收到了艾瑞斯从美国寄来的明信片。明信片正面是一张照片——亚利桑那州的沙漠,橘红色的岩石和绿色的仙人掌,天空蓝得不讲道理。照片里的人站在岩石上,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表情是艾瑞斯式的什么都没写。

    (艾瑞斯早回来了,速度感人的跨国快递)

    赫敏翻来复去看了三遍,确认上面没有提到她。。她把豆子交给莉拉的时候,莉拉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太妃糖色的眼睛里涌出了两行小溪,把贝雷帽都哭歪了。

    “这是莉拉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最好的!”豆在厨房里转了三圈,差一点撞翻了多比正在叠的一摞餐巾。

    赫敏站在厨房门口,觉得自己象一个快递员。

    下午,赫敏推开了艾瑞斯的宿舍门。

    房间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画架。

    木质的,不大,大概只有正常画架的三分之二高,放在窗户旁边那个阳光最好的位置。画架上夹着一张画纸,画纸上画着——

    赫敏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她看到了一个被认为是“赫敏的脸”的东西。

    那是一幅画。画的是赫敏抱着克鲁克山。艾瑞斯大概是想画一幅温馨的、纪念性的、献给赫敏和猫的肖象画。

    问题是——

    赫敏歪着头看着那幅画。

    她又把头歪到了另一边。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克鲁克山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画架旁边,蹲下来,仰头看着那幅画。猫的尾巴缓慢地左右摆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它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把头转向赫敏,又转向画,再转向赫敏。它的表情是一种“这个人类是谁”的困惑。然后它站起来,走回了窗台,把下巴搁在窗台上,闭上了眼睛。

    它拒绝再看第二眼。

    赫敏站在画架前,大脑在试图处理她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画象上的赫敏——如果那真的是赫敏的话——有一个非常圆的脸,圆到接近一个正圆。两个眼睛是两个黑点,不是正常的黑点,是那种用羽毛笔的笔尖点在纸面上的、墨水还没干就洇开了一点的、边缘不规则的圆点。

    鼻子是一条竖线,短竖线,嘴巴是一条横线,不是弯的,直的,水平的,象一条被尺子画出来的、没有任何弧度的短线。

    头发是重点。

    艾瑞斯显然知道赫敏的头发是蓬松的、蓬乱的、有体积感的。她的处理方式是:在圆形的脑袋周围画了一圈放射状的、长短不一的、朝各个方向炸开的线条。不是曲线,不是波浪线,就是直线。直的,从脑袋的边缘往外放射,象一个小孩子画的太阳的光芒,只是这些“光芒”是棕色的,而且没有规律——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朝向左边,有的朝向右边,有的朝上,有的朝下,还有几根画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大概是笔没墨了。

    克鲁克山在画上被抱在赫敏的怀里。如果那真的是克鲁克山的话。

    艾瑞斯画的猫是一个椭圆形的、姜黄色的、有两条竖线作为耳朵的物体。耳朵是等腰三角形的,两条边画得还算直,底边和猫的脑袋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缝隙——不是连着画的,是先画了三角形,然后在三角形下面画了椭圆,中间留了一条大概一毫米宽的白线。

    猫的眼睛是两个小圆圈,不是实心的,是空心的,象两个没来得及涂色就停笔的迷你甜甜圈。尾巴是一条线,从椭圆形的尾部延伸出去,画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用圆规才能画出来的半圆,末端还加了一个箭头——不是箭头,是一个小三角形,大概是表示尾巴尖。

    胡须,艾瑞斯画了胡须。每条胡须都是一条细线,从猫的脸颊两侧延伸出去,左右各四根,长度完全相等,角度对称得象是用直角器量过的。每条胡须的末端都有一点微微的上翘,但上翘的幅度也完全一致。

    赫敏盯着那些胡须看了五秒钟。

    “你在画方脸猫。”赫敏说。

    艾瑞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面前的羊皮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看起来象某种机械设备的东西。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又看了一眼赫敏。

    “不是方脸,是椭圆形和三角形的组合。”

    “你画了一个椭圆,上面顶了两个三角形。”赫敏说,“克鲁克山不是椭圆形的。”

    “它盘起来的时候是椭圆形的。”

    “它没有盘起来,它在你画里是被我抱着的。被抱着的时候它是长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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