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壁炉旁边的一堆柴火后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把自己塞了进去。它的身体在柴火的缝隙里挤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毛茸茸的、还在喘气的团子。
它在躲。
它在躲麦格教授。
壁炉里的火照在它的浅红色眼睛上,折射出两道细细的光。它的耳朵尖上那一小撮蝙蝠毛在火光中微微颤斗。
它的表情有一种“我刚才经历了一场非常丢脸的事情而且那只猫全程目睹了全过程”的、混合了羞耻和庆幸的复杂神情。
它从柴火堆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赫敏正在写论文,没有注意到它。罗恩和哈利在下棋,金妮在看杂志。
它把脑袋缩回了柴火堆里。
晚餐时间,赫敏在大礼堂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吃烤土豆。她注意到伊斯特没有出现在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坐在伊斯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海格坐在麦格教授的隔壁的隔壁,正在往嘴里塞一整只鸡腿。
赫敏又看了一眼教师席。
伊斯特没有出现。
“你又在想什么?”罗恩用叉子戳了一块鸡肉,在嘴里嚼着。
“没什么。”赫敏说。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什么。”罗恩说。
“我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确实都是没什么。”
罗恩看了她一眼,放弃了,继续吃他的鸡肉。
赫敏吃完烤土豆,把盘子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画着狗的骨骼结构图的羊皮纸——她还没有还给艾瑞斯。她把羊皮纸展开,在那张图的下方写了几个字:“不是弄疼,只是想赶走。”
她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明天还给艾瑞斯,顺便问一下绿色围脖谁洗。”
她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吃完了她的晚餐,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嘴角偶尔会出现一个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今晚回家还得再教育一次”的、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并不真的生气的期待。
她的长袍内袋里,一把裹着手帕的Glock 19安安静静地待着。手帕是伊斯特的,边缘绣着一只小蝙蝠。
在北塔的那间套房里,伊斯特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不是因为被揪的,是因为被揪之后麦格教授又说了她一顿,她的耳朵在那顿说的过程中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又从深红色变回了浅红色,但比平时更红了一些。
她拿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走到那扇敞开的门洞旁边,靠在门框上,看着麦格教授的那半边套房。
麦格教授还没有回来。
伊斯特把自己从门框上推起来,走回柜子前面,蹲下来,打开柜门,把那个纸箱从最底层搬了出来。她掀开盖子,拨开泡沫填充物,看着空荡荡的纸箱底部——那把Glock 19的位置,但现在只剩下一块凹痕,是枪身压在泡沫上留下的印记。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凹痕。
“下次改个麻醉枪好了。”她自言自语道,“麻醉枪应该不算违反校规吧……麻醉枪也是枪……但麻醉枪不会打死狗……格兰杰应该不会举报麻醉枪……”
她想了想。
“算了……格兰杰还是会举报的。”
她把纸箱盖子盖上,把纸箱推回了柜子最里面,关上了柜门。
然后她回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脚上的蝙蝠拖鞋踢掉,把腿翘到扶手上,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新的汽车杂志——封面是一辆银色的、看起来象宇宙飞船的电动卡车。
她翻开第一页,把杂志盖在脸上。
杂志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自我安慰意味的叹息。
她今晚大概是要在沙发上睡了。不是因为麦格教授不让她上床,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主动消失在麦格教授的视线里一会儿比较明智。
勋爵从门洞那边走了过来。
虎斑猫踩着无声的步伐,从麦格教授的那半边套房走进了伊斯特的这半边套房。她跳上沙发,在伊斯特的大腿上找了一个位置,盘下来,然后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膝盖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杂志下面的伊斯特。
伊斯特把杂志从脸上拿下来,低头看着勋爵。
“你来看我笑话的。”
勋爵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持续的呼噜声。
伊斯特把杂志放到一边,把手放在勋爵的背上。手指埋进虎斑色的短毛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壁炉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