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艾瑞斯把视线从赫敏身上收回来,看着远处那只蜷成一团的黑狗。狗还蹲在原地,闭着眼睛,身体在微微发抖。它的左后腿在刚才打滑的那一下之后就一直抬着,脚尖点地,不敢放下去。
赫敏顺着艾瑞斯的目光看着那只狗。
手电筒的光已经灭了,但狗的瞳孔大概还需要几秒钟才能完全恢复。它在冷风里蹲着,黑色的长毛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露出耳朵后面一小块浅色的皮肤。那块皮肤上有一道疤痕,很长的、已经愈合的、白色的疤痕,从耳朵根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的位置。
“它受过伤。”艾瑞斯说。
赫敏也看到了那道疤痕。
“可能是打架。”赫敏说。
“也可能是被打的。”艾瑞斯说。
她们站在原地,抱着猫,看着二十米外的那只闭着眼睛的、蹲在风里的、左后腿不敢着地的、脸上有疤的黑狗。
克鲁克山从艾瑞斯的肩膀上转过脑袋,看着赫敏。它的胡须微微前倾,耳朵朝前转了转,然后转回了正常的位置。它把下巴从艾瑞斯的肩膀上移开,转向狗的方向,又转回来,用一种“你们人类的决定我不参与但我会观察”的眼神看了赫敏一眼,然后把下巴重新搁回艾瑞斯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回去?”赫敏问。
“回去。”艾瑞斯说。
她们转身走了,这一次赫敏走在前面,艾瑞斯抱着猫走在后面。赫敏的步伐比平时快,艾瑞斯的步伐和平时一样。她们走回了城堡侧门,赫敏推开门,等艾瑞斯抱着猫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大概十二度。
赫敏靠在门边的墙上,把手电筒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灯头有一点温热,是刚才那一下强光产生的热量。她用拇指在灯头上蹭了一下,温度不算高,大概四十度左右。
“它明天还会来吗?”赫敏问。
“不知道。”艾瑞斯把克鲁克山放到地上,蹲下来解它的背带。克鲁克山的红色围脖在刚才被抱起来的过程中往上移了,卡在了下巴的位置。艾瑞斯把围脖往下拉回原位,然后解开背带的搭扣,把背带从猫的前腿之间抽出来。“你闪了它,它可能不会来了。”
“那更好。”赫敏把手电筒塞回口袋。
“恩。”
艾瑞斯站起来,把背带叠好放进棉服口袋里,然后把克鲁克山从地上抱起来。猫没有挣扎,把脑袋靠在她的手臂弯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
艾瑞斯抱着猫朝走廊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着赫敏。
“明天下午三点半,还在侧门。”
“好。”
“手电筒带上。”
赫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握了握拳,又松开了。
“知道了。”她说。
艾瑞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赫敏靠在墙上,把手电筒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掏出来又放回去。她在想那只狗最后蹲在地上的样子。闭着眼睛。身体在发抖,左后腿不敢着地。
它后退的时候不是转身跑,是面朝着她们后退,这个动作意味着它在被闪光击中之后仍然保持着对她们方向的注视——它的眼睛看不见了,但它的头始终朝向她们所在的方向。
这不是胆小的狗会做的事情。胆小的狗会在受到惊吓的瞬间转身就跑,把后背暴露给威胁源。面朝着后退是——
赫敏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她在《神奇动物图鉴》里读到的犬科动物行为学的相关内容。面朝着后退是在防御。它不知道那个白色的光是什么,它不知道那个光会不会再来,它在看不见的情况下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策略——面朝威胁的方向,保持身体的朝向,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攻击。
它不是在害怕。
它是在准备。
赫敏从墙上直起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她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转身看着走廊的深处。艾瑞斯已经走远了,走廊里只剩下一排壁灯在石墙上投下的暖黄色的光。
她转身继续上楼。
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她看到麦格教授站在壁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正在和弗立维教授说话。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文档,正在用一种急促的、带着明显学术热情的语气说什么。
麦格教授看到了赫敏,点了点头。
赫敏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女生宿舍的楼梯。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格兰杰小姐。”
赫敏停下来,转过身。
麦格教授端着茶杯走到她面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圆蝙蝠胸针。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