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你到底在失落什么?)
“可能在木柴堆那边。”艾瑞斯说。
她们拐过了湖边的那个弯,海格的小屋出现在视野里。小屋的烟囱冒着烟,门关着,窗户里有橙色的火光在跳动。木柴堆在小屋的左侧,那堆一人多高的、从禁林里砍来的木柴,在风里发出干燥的、轻微的咯吱声。
那只狗在。
它没有趴在木柴堆后面,它站在木柴堆前面大概两米的地方,面朝她们的方向,四条腿分开站着。它的头比之前抬得高了一些,尾巴不再夹在两腿之间,而是垂在腿后,尾尖微微翘起。它在看她们。
艾瑞斯蹲下来把克鲁克山抱了起来。猫没有挣扎,把下巴搁在艾瑞斯的肩膀上,尾巴从她手臂上垂下来,尾巴尖慢慢地画着圈。红色围脖在艾瑞斯的军绿色棉服上格外显眼。
她们站在原地,艾瑞斯没有走,赫敏握着的手电筒还放在口袋里,拇指已经按在了开关上。
那只狗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头微微偏了一下,象是在辨认什么东西。它的眼睛从乱毛的缝隙中露出来,颜色是一种很深的褐色,瞳孔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放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它的左后腿微微抬离了地面,只用脚尖点着地,看起来不太愿意把重量放上去。
它对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它朝前走了一步。
不是扑,不是冲,不是任何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动作。只是走了一步,像任何一只狗走向任何一个人的那种走法——头微微低着,尾巴从垂着的状态变成了微微向上的弧度,身体的姿态从“警剔”变成了“试探”。
艾瑞斯没有动。
赫敏把手电筒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只狗又走了一步,现在它离她们大概十五米。赫敏能清楚地看到它毛发的状态——不是单纯的打结,是结块,大块大块的黑色毛结在一起,有些地方露出了底层的灰色短毛。
它走了第三步。
十二米。
赫敏把手电筒举了起来。她的拇指按在开关上,手臂伸直,手电筒的灯头对准了那只狗的方向。她的手很稳。她在魔药课上称量材料的时候手就是这么稳,在变形术课上做精细的物体变形的时候手也是这么稳。
艾瑞斯抱着猫,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赫敏手里的手电筒。
“等一下。”艾瑞斯说。
赫敏没有按。
那只狗在距离她们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了。它站在原地,低下了头,不是低头的“低头”,是把整个脑袋放低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鼻尖几乎碰到了地面。
它的尾巴从微微向上的弧度变成了快速小幅度地左右摆动——不是那种“我很开心”的大幅度摇尾巴,是一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象是在问“可以吗”的摆动。
它在示弱。
赫敏没有接受这个示弱。
她按下了开关。
那道光是白色的,不是暖白,不是冷白,是那种纯粹的、没有色调偏移的、炽热的白。它从手电筒的灯头喷射出来,象一个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太阳突然被释放了。光束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但它打在狗身上的时候,那只狗的整个头部和前半身被白光吞没了。
狗的反应不是“逃走”。
是“懵了”。
它的头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整个身体往下一蹲,四条腿同时弯曲,象一张被压下去的凳子。它的眼睛完全闭上了,嘴巴也合上了,两只耳朵从垂着的状态变成了紧紧贴在脑袋两侧。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开始后退,不是转身跑,是面朝她们的方向后退,一步一步地,每退一步就眨一下眼睛,试图把眼前那片白色残影从视野里赶走。它的后腿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了一下,它的左后腿在那一瞬间打滑了,整个身体歪了一下,但它稳住了。
它退到了大约二十米外,停下来,蹲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它的尾巴卷到了身体侧面,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黑色的、毛结的、瑟瑟发抖的东西。
赫敏把手电筒关了。
周围的光线恢复了正常,湖面上的灰色,天空中的灰白色,禁林的深绿色,艾瑞斯的军绿色棉服,克鲁克山的红色围脖。
艾瑞斯转头看着她。
赫敏把手电筒放回口袋里,拇指从开关上移开。
“你后面,”艾瑞斯说,“不会带枪来上学吧。”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不是责备,不是幽默。是一种陈述,象在说“你后面不会带面包来上学吧”或者“你后面不会带第二条围巾来上学吧”。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句子本身有一种艾瑞斯式的、将非常规的事情用常规语气说出来的荒谬感。
赫敏张了张嘴。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