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如往常一样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方盘旋,将信件和包裹精准地投递到各自的主人手中。赫敏没有订阅任何报纸,所以她以为是妈妈寄来的包裹——她妈妈最近迷上了针织,已经给她寄了两条长度诡异的围巾和一只据说是“猫穿的毛衣”但克鲁克山死活不肯穿的东西。
便条是卷成一个小卷用一根淡黄色的丝带扎着的,没有用猫头鹰。赫敏拿起它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蜂蜜味。
她展开羊皮纸。
“格兰杰小姐,克鲁克山昨晚睡得很好。它把用来做糖浆馅饼的糖罐打开了,莉拉很伤心。请带一小盒毛线来。你的猫想织点什么。”
赫敏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五秒钟。
“你的猫想织点什么。”
一只猫,能想织点什么。
她把便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翻回去,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上面写的确实是“你的猫想织点什么”,而不是“你的猫想抓点什么”或者“你的猫想吃点什么”。
赫敏把便条塞进口袋,拿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咀嚼的时候表情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茫然。
“你怎么了?”哈利坐在她对面,注意到她的异样,“谁写的?”
”赫敏说,“赫奇帕奇的。”
“谁?”
“你不认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把寄养克鲁克山的到她那的那个女生。”
“哦,”哈利点点头,“克鲁克山怎么样了?”
“它的猫想织点什么。”赫敏说。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
“猫不会织东西。”罗恩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塞满了炒鸡蛋,声音含混不清。
“我知道猫不会织东西。”赫敏说。
“那她为什么说——”
“我不知道。”赫敏把吐司放下,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所以我要去看看。”
她从长凳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塞进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去别人家里——不,去别人的宿舍——不该空着手。虽然一个苹果寒酸了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个问题:艾瑞斯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赫奇帕奇三年级的学生,独自住一间轮空的宿舍,有自己的茶水台,有家养小精灵来给她整理房间,还会用毛线钩织卡皮巴拉。
她的朋友——如果那只被叫做莉拉的家养小精灵算是朋友的话——因为一个糖罐被打翻就“很伤心”,而她居然在便条里认真地提到了这件事。
而且她说“你的猫想织点什么”,语气就好象在说“你的猫想晒一会儿太阳”一样自然。
赫敏觉得自己的人生经验正在被这个沉默寡言的赫奇帕奇一点点地拓宽。
她走到那扇深棕色的矮门前,敲了三下。
门立刻开了,好象有人在门后等着似的。
赫敏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正趴在窗前的扶手椅上,身上穿着一件——
赫敏眨了眨眼。
克鲁克山身上穿着一件背带式的、姜黄色的、带小碎花图案的牵引绳。
它戴着的伊丽莎白圈已经被换成了一个更柔软的材料,看起来象是用某种布料缝制的,边缘镶着浅色的花边,整个造型让它看起来不象一只猫,更象一朵被装饰过的、心情不太好的蒲公英。
克鲁克山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它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艾瑞斯式的、看破红尘般的安详。它看了赫敏一眼,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窗外黑湖里游过的一条大鱼。
“早上好。”
艾瑞斯从茶水台后面探出头来,赫敏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把木勺。
“你在做什么?”
“南瓜粥。”艾瑞斯回答,“莉拉说克鲁克山需要软食,但光吃猫粮太无聊了。我把南瓜蒸熟了碾成泥,加了点无盐的骨汤,它闻过了,很满意。”
赫敏走到茶水台边往里一看,一只小锅正在微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橙黄色的粥糊看起来绵密而温暖,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到想睡觉的香气。
“你做的?”赫敏问。
“恩。”
“你会做饭?”
艾瑞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赫敏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这个女生的袍子上常年挂着面粉,她当然会做饭。
“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有家养小精灵,但有时候我想自己做。”艾瑞斯用木勺搅了搅粥,然后关火,“自己做的东西和不是自己做的东西吃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度不一样。”艾瑞斯说。
赫敏不知道她指的是食物的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