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录完之后,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
顾不上喘气,把笔记本和录音笔往桌上一放。
翻开本子对着电脑就开始打字。
主编从旁边走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他写下的几行标题草稿,问了一句:“录到了?”
记者抬起头:“录到了。
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有组织,有职位。
第一个问题他说yes,第二个问题又说yes。”
“后面那句中文虽然我听不懂,但他说了‘有职位’的意思。”
主编没有追问细节。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球队换了一个俄国大土豪老板。
球队那边已经没办法施压了。
我们只能靠这个给他最后一击。”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标题草稿。
“他自己说了事实,承认自己是这个身份。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发出去,让全世界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电视和报纸同步,越快越好。”
当天傍晚,那段新闻播出去的时候。
欧洲各地的球迷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烈。
伦敦那家酒吧里,电视挂在吧台上方。
画面切到陈凡接受采访的片段。
一个穿着陈凡8号球衣的年轻男人盯着电视,把酒杯放了下来。
手指扣在杯沿上,指节泛白。
旁边那个胖子嚼到一半停了。
第一个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他妈还买了他的球衣。”
第二个人冷笑一声:“他之前说要靠足球说话,现在靠组织说话?”
第三个人把围巾扯下来扔在桌上。
像那件东西替他说完了所有的话。
旁边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球迷猛地把酒杯举起来灌了一口。
喝得太急,酒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一抹:
“我他妈为他跟朋友吵过架,结果他转头就承认这个?”
另一桌有人把叉子搁在盘子上,声音不大但脆:
“你说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承认yes的时候可没犹豫。
整间酒吧的声音从零散的议论汇聚成一层明显的怒意。
巴黎一家小餐馆里,穿深色夹克的食客把叉子放下来。
侧过身指著屏幕跟同桌的人说了一句。
语气不高但带着火气:“你刚才没看?他说他在龙国有组织有职位。”
同桌的人皱眉:“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他先说了yes,又说了那句话,那还能是什么意思?
上星期我还在跟人说陈凡不一样,他就是一个纯粹的球员”
他说到这里自己顿住了,声音低下去。
目光又转向电视的方向。
像是在等那句已经播完的话重新出现。
柏林学生公寓里,几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
屏幕上的新闻页面刚载入完。
一个人先开口:“他说实话了。”
寝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靠在椅背上:“我一直觉得他不一样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又怎样,现在他自己承认了。”
声音没有抬高,但尾音压得很平。
像是把自己之前替他说过的所有话都收回来了。
另一个室友把网页关掉又重新打开。
画面再次出现时他指著屏幕说:“他自己说yes,没人逼他。”
寝室里没有人再回应。
那种安静在四个人之间扩散。
不是冷静的沉默。
而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话收进心里。
发现两个人都没错。
慕尼黑一间公寓里,一个学生看完新闻。
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把桌上的报纸剪报一把抓起来。
猛地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碎纸片从他手里洒落:“他妈的他妈的”
他弯著腰喘了几口气。
“我把他照片贴了半年,半年!
他转头给你来这一出。”
室友站在门边没说话。
看着他撕东西,看着他喘气。
最后低声问了一句:“那他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