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楞趴在床上扫视着眼前的房间,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他从栖云县出来,原本想着要费一些力气才能加入周莽。
没想到静宁县来者不拒,守城的人只是简单搜身就放他进了城。
让他随便找一间屋子住下,还说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忍着疼痛找了大半天,周二楞才找到了这间比较僻静的房子。
跟他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庄户汉。
时候尚早,两人都没有睡意,周二楞随口挑起话题。
“老哥,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刚来的吧?是哪里人啊?”
“西沟村的。”
庄户汉说了一个周二楞没听过的地名,随后打开了话匣子。
“家里的田地稀里糊涂都成了地主的,活不下去,听说周将军招人,能吃饱饭,就来了。”
周将军?
周二楞心中冷笑。
一个趁朝廷分神造反的反贼,说不定之前也跟自己一样不务正业,也当得起将军二字?
不过他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反倒是一副谦虚恭敬的样子。
“我也是奔着周将军的威名来的。大哥,像咱们这种刚来的,每个月能领多少饷银?”
庄户汉从炕上坐起,带着过来人的优越开口。
“还想领饷银?你以为这里是朝廷的军队啊?”
周二楞用胳膊撑起身子。
“饷银都没有?不会吧,没有银子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给周莽……周将军卖命?”
庄户汉呵呵一笑。
“看见县城中央的粮库没有?只要跟了周将军,里面的粮食随便吃,随便拿。”
“要是你看上了哪个女子,也能直接扛回家,能吃饱能穿暖,还有房子女人,你还要银子干甚?”
周二楞恍然大悟地点头,心中却在仔细琢磨。
原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周莽,手底下竟然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
如果能让陈安知道,说不定稍加提防就能化解破城危机。
正在他想着如何把消息传回栖云县的时候,房门被人粗暴踹开。
两个挎着弯刀的喽啰鱼贯而入,紧接着是身形如山岳一般的石魁。
他狭长窄细的双眼扫了一眼屋内,冷声问道。
“哪个是周二楞?”
刚才侃侃而谈的庄户汉一个翻身,面对墙壁打起了呼噜。
周二楞一脸茫然。
“我是……”
“带走!”
石魁一招手,两个喽啰冲上前拖着他离开房间。
静宁县衙正堂。
周莽端坐着闭目养神,旁边还烧着炭火炉。
周二楞被提溜进来,心中咂舌。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周莽?也不像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
大热天的还烧火炉,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将军,周二楞带来了。”
石魁松手,直接将周二楞砸在地上。
在空中翻了一圈,刚好背部着地,二十大板打出来的伤口瞬间疼如切骨。
周二楞放声痛呼,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
石魁愣了一瞬,狞笑道。
“爷爷都没用力气,你要死要活的是装给谁看?”
周二楞青筋暴起,咬着牙开口。
“两位头领,是陈安那个狗官打了我二十大板,打的我皮开肉绽,我不是装出来的!”
石魁上前掀开周二楞的衣服,整个后背果然血肉模糊。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也不由觉得一阵反胃,粗暴地扯下衣服遮住。
“都说陈安爱民如子,你犯了什么罪,能让他下这么重的手?”
“爱民如子?我呸!”
周二楞趴在地上,眼神恨憎。
“他招了五百民夫拆城墙,嘴上说的好听,先给十天工钱再干活,我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便赶紧报了名。”
“结果第二天我就累的腰酸腿疼,想躺下歇息歇息,碰巧被陈安撞见,他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我像狗一样地拖回县衙,打了二十大板!”
“还说以后只要栖云县令是他,我就别想找到活计,想把我活活饿死,我没办法才逃了出来。”
“陈安这个卑鄙小人还要赶尽杀绝,竟然给我爸安排了个轻松活计,还说什么我是我,我爹是我爹,不会连累无辜。”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他陈安反倒成了宽宏大量的好人!”
周二楞边哭边细数陈安的罪行,连铁石心肠的石魁都忍不住动容。
“果然,天底下的县令都是一个鸟样,将军……”
“你先出去。”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