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是在受伤后救治了,她开始在水面纹路铺开的同时给每个人身上预先落一层极薄的治疗白光——量很少,不消耗太多精神力,但当蛇毒渗透进来的瞬间,那层白光会立刻中和掉一部分毒素。
苏小蛮注意到了。“你那个预治疗能维持多久?”
“大概十秒。落上去之后它会贴着一层皮肤表面浮着,不主动触发,等毒素来了才消耗。”霍小玉说,“但是范围有限,一次只能给一个人上。”
“一个人十秒够用。你看到谁有可能被缠就提前给他贴一层。”
霍小玉点了点头。她的节奏在慢慢调整——不再盯着伤口,开始盯着敌人的行动轨迹。每次沼影蛇从水面弹起的瞬间,她会在心里判断那条蛇的目标是谁,然后提前把白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土天下在队伍左前方探路,整个人潜行在水面以下半米左右,只留一根中空的苇管露出水面换气。他已经潜了将近半小时,手指一路摸着水底的淤泥和骨殖,罗盘别在腰带上防水袋里,铜针偶尔抖一下,提醒他下方有能量残留。
他的左手在水底碰到了一样东西——形状规整,表面光滑,不像是天然岩石。他摸了两下,确定是一块石板,大约两指厚,边缘刻着整齐的纹路。他没有把它捞起来,怕惊动什么,只凭手指把纹路的大致走向描了一遍。
上浮换气的时候他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水底有石板,上面有纹路,人工的,不是自然形成的。位置在刚才遇袭那片水域往北约二十米。”
“什么样的纹路?”
“横着走的。不像符文,像……”他想了想,“像锁链上面那种交错纹。”
苏小蛮记了一笔。“先标记位置,回来再探。”
归乡在暗影沼泽首层推进了将近三公里,清掉了大大小小十七只沼影蛇。陈尧一共出手二十四发火球,命中率从最初的七成慢慢提到接近九成。他每次出手都在调整压缩的节奏——把火球的体积压得更小、飞行轨迹更直。第二十发的时候,火珠从脱手到命中呼吸孔只用了零点四秒,速度快到他自己差点没看清弹道。
云阳的棍术在连续缠斗中也在变化。最开始他控制地脉纹路只能做简单的“缠绕”,纹路从土里弹出来缠住蛇身。打到后面几场,他尝试在缠住之后加一道“震”——土系灵能从纹路末端传导进去,震碎被缠住那一节的骨骼结构。效果第一次就出来了,被震过的那条蛇整段身体软下去,像被砸断了脊梁骨。
“能稳定复现吗?”苏小蛮问他。
“试了三次,成了两次。还差一次。”
苏小蛮在他那条记录下面写了个括号:“进度——试验中。”
土第一整个下午都在做侧翼牵制。他比土天下更擅长在浅水区隐蔽移动,虽然潜伏时间没那么久,但每一次从水底冒出来都踩在最刁钻的角度——蛇群从正面推进的时候,他总能在侧面用铲子敲断一两条蛇的尾巴,打乱它们的阵型。他的潜行跟土天下是同一种路子,土系灵能灌入四肢,让身体的颜色和质感趋近周遭环境。下午后半段,他有一次在蛇群正前方两米处潜伏了整整十秒,三条蛇从他身边游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爬回石台的时候喘着气说:“我刚才是不是没被发现?”
“它们从你旁边过去了。你没动,它们没看见。”
“跟大哥那个一样?”
“一样的路子。你的潜行也成了。”
傍晚归乡撤到沼泽边缘一处干燥的高地上扎营。苏小蛮把今天的战斗数据全部录入本子——十七只沼影蛇的击杀记录。她合上本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营火的光照着周围潮湿的苔藓和树根。
独孤无忧坐在高地的边缘,离营火几步远。今天全天他只出了两次剑——第一次在入沼泽的第一场遭遇战中切断了缠住云阳腿的蛇,第二次在躲避巨型蛇扑击时用剑身格挡了一下。两次出剑,阀门都只开了不到半圈,银纹几乎没有亮起来过。
他在等。等一个需要用剑的时机,不是清扫这些小蛇的时候。
苏小蛮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你今天的输出频率是全员最低的。在想什么?”
“在想那把巨型蛇。”他说,“它在水底那块石板附近活动。它守着那个地方。”
“你确定?”
“不确定。但土天下摸到石板的那片水域,蛇的密度是别处的三倍。”他停了一下,“明天再去一趟。看看石板底下有什么。”
夜色漫过沼泽上空。断剑横在他膝头,阀门拧在关闭的位置。银纹静默着,没有温度,没有光。但他知道剑在等——跟他在等同一个时机。
营火在身后噼啪响了一声。土天下从火堆那边探头过来:“小哥,明天下水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吃顿热乎的?”
“能。”
“那行。”土天下缩回去了。远处沼泽的水面上,暗绿色的波纹在月光下缓缓漾动,看不出底下藏着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