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还在。
独孤无忧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休眠的种子,埋在他的血肉中,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
他握紧凤凰玉佩,将它贴在左胸上。
玉佩的温度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微凉。白光渐渐收敛,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听着隔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竹林中的风声,听着自己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那个蛰伏的东西都会跟着微微颤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计数。
在数他还有多少时间。
啪嗒,啪嗒…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古长生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有拿酒壶,脸上也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内衫,头发散乱,像是从床上爬起来就过来了。
“感觉到了?”古长生问。
独孤无忧点了点头。
古长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虽然隔着衣服,但他的目光像是能透视一般,直接落在了那个印记蛰伏的位置。
“它动了。”古长生的声音很低,“比预想的要早。”
“预想?你们早就料到它会动?”
古长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在床沿上坐下,背对着独孤无忧。
“白辰说,空相的印记会随着宿主修为的提升而增强。你越强,印记就越强。等到印记强到凤凰玉佩镇压不住的时候,空相就会降临。”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种平静下藏着的东西,让独孤无忧的心微微收紧,“你最近突破太快了。血魔第五重,五色剑灵全觉醒,神魂之力暴涨——你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翻了十倍不止。印记也跟着成长了。”
“所以,我变强,反而是坏事?”
古长生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坏事,也是好事。”他说,“变强会让印记成长,但也会让你有对抗空相的能力。你不变强,空相迟早也会降临,到那时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你变强了,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独孤无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所以,不管我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古长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放屁!”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你死了,谁去找你母亲?谁照顾你妹妹?谁替你父亲报仇?死路?老子活了几万年,什么死路没见过?最后不都变成活路了?”
独孤无忧被他拍得脑袋往前一栽,揉了揉后脑勺,嘴角的弧度却大了一些。
“师父,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老子不是在安慰你。”古长生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是在给你下命令——活着。不管空相什么时候来,不管他有多强,你给我活着。你要是敢死,老子把你从阎王殿里拎出来再打一顿。”
独孤无忧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活着。”
古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开始,我教你血魔第六重。”
独孤无忧一愣:“血魔第六重?不是说要等我突破元婴才能学吗?”
古长生偏过头,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等不及了。”“……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独孤无忧坐在黑暗中,听着古长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空相在等。
印记在长。
他在变强。
这是一场赛跑,一场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赛跑。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血魔第六重。
他没有时间浪费。
四、火渊出关
千里之外,圣火宗。
天火大殿。
火烈跪在大殿中央,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他的身后,整整齐齐地跪着数十位圣火宗长老,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因为大殿上方,多了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椅背上刻着一个火焰形状的纹章。三百年来,这把椅子一直空着,没有人敢坐。因为那是圣火宗老祖——火渊的座位。
但此刻,火渊已出现在那把椅子上。
他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