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上身,皮肤上的火红色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沉的光,像一条条蜿蜒的岩浆河流。他的光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顶那个火焰形状的纹身仿佛在跳动。
金色的眼睛俯视着殿中所有人,像一头巡睃领地的猛兽。
“火烈。”火渊开口
“在。”火烈的额头更低了。
“你之前说,独孤无忧身边有两个人——血魔之祖古长生,和无忧书院院长白辰?”
“是。”
“古长生,大乘期。白辰,境界不明。”火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嘴角慢慢上扬,“三百年了,我闭关三百年,这方世界居然出了两个让我感兴趣的对手。”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整座天火大殿的温度骤然升高。那些跪在地上的长老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汗水刚刚冒出皮肤就被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在大殿中弥漫。
火渊没有释放灵力,没有催动功法,只是站了起来。
他的气势,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火烈,带路。”
火烈猛地抬头:“老祖,您要去无忧书院?”
“不然呢?”火渊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等他们打上门来?”
“可是老祖,无忧书院在虚无之中,只有白辰允许才能找到……”
火渊抬起右手,掌心凭空燃起一团透明的火焰——天火。
他将那团天火托在掌心,火焰在掌心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虚无之中?”火渊冷笑一声,“那就把虚无烧穿。”
他握紧拳头,天火在他指缝间炸开,化作一圈透明的火焰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墙壁上的符文阵纹在一瞬间全部崩溃。
“我闭关三百年,不是为了躲在禁地里苟延残喘的。”火渊走向大殿门口,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古长生,白辰,独孤无忧——一个一个来。”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偏头看了火烈一眼。
“对了,那个独孤无忧,是什么修为?”
火烈犹豫了一下,说:“金丹初期。”
火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不可思议——金丹初期的蝼蚁,居然让他堂堂化神期的强者出关?
“金丹初期。”火渊摇了摇头,笑声渐渐收敛,“火烈,你越活越回去了。”
他跨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火烈跪在原地,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他没有辩解。
等老祖见识到独孤无忧的剑、古长生的血、白辰的道之后,就会明白——金丹初期,从来不是衡量那个少年的标准。
五、北域的呼唤
天亮了。
独孤无忧一夜没睡,但他的精神却出奇的好。不是不困,而是不敢睡。
闭上眼睛,他就会感觉到体内那个东西的蠕动。
那道来自空相的、如影随形的印记。
他坐在窗边,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竹林中,鸟儿开始鸣叫,声音清脆悦耳。
他摸了摸胸口的凤凰玉佩。玉佩温凉,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母亲。”“你在北域吗?你还好吗?”
玉佩没有回应。
可就在他心中默念的那一刻,脑海中那幅剑无名给他的北域地图,有一处位置微微发亮。
那是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地图的最北端,极寒之渊的更北方——标注着三个字。
“凤凰冢”。
独孤无忧的呼吸微微一滞。
凤凰冢。
那是母亲家族的祖地?还是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总有一天,他会去那里。
门被推开,独孤宁探出小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哥哥,你今天起得好早。”
独孤无忧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宁儿,过来。”
独孤宁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她的小身子暖暖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独孤无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体内,那道印记蛰伏着,一动不动。
但在更远的地方——在千里之外的圣火宗,在万古冰封的北域,在那扇从无人见过的虚无之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