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说好，你好好过年。
何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说了一句：“我明年暑假肯定来。”
何雨柱说：“行。”
除夕那天，何雨柱一个人贴了春联。
他没有让人帮忙，自己搬了把凳子，从堂屋门口开始贴。
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
他贴得慢，比往年都慢，贴完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没有歪，又站了片刻，才从凳子上下来，把凳子搬回屋檐下，搁在墙角，没有收进屋里。
苏晚棠从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去，继续烧火。
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何承峻坐在何雨柱旁边，跟他碰了一杯，没有多话。
陈雪茹坐在对面，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何思远碗里。
何思远低头吃完，又夹了一块，放进了何雨水孩子的碗里，没有多解释，也没有抬头。
何雨柱没有喝酒，只倒了一杯茶。
窗外鞭炮声从远处传来，远远近近，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响。
烟花升起来的时候，院子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何雨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苏晚棠在旁边给他添了一次水，他端起又喝了一口。
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何瑞霖打来电话。
秦京茹接的，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何雨柱。
何瑞霖在电话那头说：“爸，新年好。”
何雨柱说：“新年好，值班别太累了。”
何瑞霖说：“嗯，知道了。”
何雨柱没再多说，把电话还给秦京茹。
何雨柱那天晚上没有守岁，也没有出门。
他坐在堂屋里，听院子里偶尔响起的鞭炮声，看门外被风吹动的红灯笼。
何思远和何雨水家的孩子已经在院子里放完鞭炮回来了，何思远站在廊檐下跺脚，把鞋底的雪泥震下来，拍了拍衣服又走进去，没有回头关身后的门。
何雨柱喊了一声：“把门关上。”
何思远退了一步，伸手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起来的时候，院子里扫得很干净。
春联在晨光里红得发亮，门楣上还有一点昨夜的雪末子。
何雨柱站在廊檐下看了好一会儿，太阳从老槐树的枝桠间照过来，落在地上，落在青砖上，落在他脚边。
他走到院子中间站定，没有回头看，也没有转身回屋，就那么站着，等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又吹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老槐树的影子越缩越短，院子里渐渐暖了起来。
春天还没到，但快了。
老槐树发芽那天，何雨柱没有注意到。
是秦京茹先看见的，她早上起来端着一盆水去浇花，路过老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喊了一声：
“柱子哥，树发芽了。”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走到老槐树跟前，仰头看了看。
枝条上冒出了一排细小的嫩芽，淡绿色的，在晨光里透着亮，像谁拿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何雨柱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摸，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那天下午，何雨水带着孩子来了一趟。
孩子一进院子就跑到老槐树底下仰头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真的发芽了。”
何雨水站在廊檐下，看着孩子的背影，说你去年不是还问它什么时候发芽吗？
孩子说：“我记得。”
何雨水没有再说话，转身去厨房帮秦京茹洗菜了。
何雨柱那天下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太阳暖融融的，晒在身上很舒服。他闭着眼，听见风吹过老槐树枝桠的沙沙声，听见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的动静。
苏晚棠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他手边，没有叫醒他，转身回屋了。
他听见脚步声离开，没有睁眼，又继续坐了一会儿，等到那杯茶凉透了，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何思远也快开学了。他走之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又蹲下来看了看石榴树底下冒出的新草芽。
何雨柱问他什么时候走，他说后天。何雨柱说行，回去好好念书。
何思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嗯，知道了。”然
后回了屋。
何念打电话来的时候，何雨柱正在院子里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