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滚了一个大雪球做身子,何思远滚了一个小雪球做脑袋。
何念从厨房拿了两个红枣按上去当眼睛,又从石榴树上折了一根细枝插上当作鼻子。
何思远看了看,觉得不像雪人,倒像是个什么别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像什么。
何雨柱站在廊檐下看了一会儿,没有说像什么,也没有点评。
何念忙完了,拍了拍手上的雪,退后两步看了几眼,问何思远:
“像不像?”
何思远想了想:“像你。”
何念说:“哪里像我了?”
何思远说:“都矮。”
何念追着他绕着院子里跑了一圈,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旧的还没被新雪盖住,新的又踩了上去。
两个人跑了一阵,各自回到屋里喝热水,谁也没提刚才跑过的事情。
苏晚棠端了两杯热水出来,放在堂屋的桌上:
“喝了,别感冒。”
何念接过去喝了一口,何思远也接了,端起来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又放下,没有急着喝完。
何念喝完水,坐在老槐树下写作业。
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枝桠上积了一层雪,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何思远坐在旁边翻一本画册,翻几页,看一眼窗外的雪,又低头继续看。
何雨柱坐在书房里,翻那本旧相册。
这次是他自己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没有放在石桌上,也没有让别人看见。
他翻到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何大清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何大清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但那张照片还保存得好好的。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合上相册放回原处,没有多停留。
窗外,雪还在下。
何念写完作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那个雪人还站着,红枣做的眼睛被雪盖住了半个,但还能看出来。
何念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出去,转身回了东厢房。
何思远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然后在老槐树底下停住,抬头看了几秒被雪覆盖的树顶,也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那个雪人还在,只是被新雪盖得圆润了一些。
何思远起来的时候先跑到院子里看了一圈,又跑回堂屋喊:
“念念姑姑,雪人还在!”
何念正在吃早饭,放下筷子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还在就行。”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扫雪。
他扫得很慢,从堂屋门口扫到院门口,扫出一条窄窄的小路。
苏晚棠在厨房里烧水,秦京茹在准备早饭,陈雪茹和娄晓娥还没起来。
何雨水带着孩子在屋里穿衣服,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扫帚划过雪地的声音。
何念吃完早饭,走出来接过了何雨柱手里的扫帚:
“爸爸,我来扫吧。”
何雨柱把扫帚递给她,站在旁边看她扫。
何念扫得不快,但很认真,一帚一帚地把雪推到两边。
何思远也跑出来,拿了一把小铲子,蹲在地上铲雪玩。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那年冬天,何念在四合院里住了七天。
走的那天,雪已经化了大半,地上湿漉漉的,老槐树的枝桠开始滴水。
何念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雪人,什么也没说。
何雨柱送她到胡同口,她回头说:“爸,寒假我再来。”
何雨柱说:
“好。”
何念走了。
何雨柱站在胡同口,看着她拐过街角,然后慢慢走回院子。
院子里的雪水还在滴,老槐树的枝桠湿漉漉的。
廊檐下的瓦片被雪水洗过,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何雨柱回到堂屋,坐下来,喝了口凉掉的茶,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杯子收走。
雪化尽那天,何雨柱在院子里扫了最后一趟水。
老槐树的枝桠还在滴水,青砖地面被洗得发亮。
他把扫帚靠在墙角,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然后回屋换了一双干鞋。
苏晚棠在厨房里揉面,准备蒸馒头。
秦京茹在旁边剥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今年冬天冷得早,不知道开春会不会暖得快。
何雨柱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锅盖碰撞的声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