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总部设在中环一栋商厦里,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写字楼没什么两样。
灰白的外墙,茶色的玻璃窗,门口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每逢月初,这里会出现全港岛最密集的豪车大军。
各堂口的扛把子带着各自的账本和保镖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此处。
在二楼的大会堂里坐成一圈,唠嗑唠嗑,也或者,吵吵闹闹。
这里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搅动港岛的风云。
这,就是现在洪兴的牌面。
李雪峰的车在街角停下。
昨晚的爆炸让他的雪佛兰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铁。
李杰从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比平时更重的警惕。
昨晚的事还萦绕在他脑子里,现在的他格外警惕。
李雪峰推开车门,刚站稳,旁边一辆宝马七系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韩宾的脸从后座露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打量了一下李雪峰的新座驾,嘴角一咧。
“阿峰,换车了?你那辆雪佛兰呢?”
“报废了。”
李雪峰走到他车旁,话里满是无奈。
“报废?”
韩宾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眉头皱了一下。
“昨晚屯门那声响,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你知道了?”
“整个港岛都听到了。”
韩宾推开车门下来,站到李雪峰身边,压低声音。
“我手下早上跟我说,你的车被人装了定时炸弹,抓了个杀手,结果,还当场服毒嗝屁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李雪峰和他并肩朝大楼走去,身后跟着李杰和韩宾的两个保镖。
“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今天一大早又要来开会。本来打算今天会后再跟你和妹姐说的。”
韩宾摇了摇头,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关切。
“知道是谁干的吗?”
“大概率是三合会那边的手笔,但不确定是谁,只是暂时排除了倪永孝。”
“这种事不要瞒着。既然三合会那边铁了心要你的命,咱们也不能忍着。”
“你现在是洪兴第十三位扛把子,动你就等于打洪兴的脸。蒋先生那边你要让他知道,社团的资源咱们该用就要用。”
“我知道。”
李雪峰点点头,呼了口气。
韩宾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段时间也是真够风光的。”
“服装厂、鞋店、出租车公司,听说你一口气拿了两百五十张车牌?”
“现在全港岛的出租车司机都在排队找你签约,交通司那个洋鬼子约翰乔被你哄得团团转。”
“这手笔,够劲!我混了这么多年可没见过。”
“小生意,混口饭吃。跟宾哥的“运输”生意比起来差远了。”
李雪峰微微一笑。
韩宾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雪峰的肩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洪兴大会堂的陈设几十年没变过。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十二把高背皮椅围成一圈,今年多加了一把,第十三把,摆在韩宾和恐龙的座位之间。
正中央的主位是一把比普通椅子高出半头的太师椅,靠背上雕着关公持刀的浮雕,红漆已经有些斑驳。
墙上挂着洪兴历代龙头的黑白照片。
最右边那张是蒋天生的父亲蒋震,照片里的他和蒋天生有七分相像,只是眼神更凶。
李雪峰走进大会堂的时候,大部分扛把子已经到了。
十三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用茶匙搅着杯子里的红茶。
恐龙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跟旁边的太子讨论昨晚的赛马结果,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大b坐在陈浩南前面,双臂抱胸,看到李雪峰进来时嘴角往下拉了拉,但比上次大会时的态度已经收敛了不少。
黎胖子照例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低着头翻着手里的账本,眼睛刻意不去看李雪峰的方向。
他身着和昨天同一件深灰色唐装,领口有点皱,看起来昨晚睡的似乎不怎么好。
靓坤是最后一个到场的,进门后径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手里依旧把玩着一根雪茄,这是什么癖好?
蒋天生稳稳在主位上坐下。
环顾全场,目光平和,扫过在场的十三个扛把子。
“人既然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每月例会的第一个环节永远是交账,毕竟千里做官只为财嘛,混社会,其实也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