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同大多数电影里一样,警察总是喜欢在事后才来。
现在,也差不多。
三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在爆炸发生二十分钟后抵达现场。
这效率其实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消防员开始对着燃烧的雪佛兰残骸喷水,白色的水柱冲进去,激起大片蒸汽,发出嘶嘶的响声。
警察拉起了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几个军装警察,拿起本子,开始向围观群众问话。
一辆深蓝色的丰田皇冠停在警戒线外面。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李鹰,高级督察,老熟人了。
还是有些不修边幅,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灰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看起来不像个警察,倒像个刚下班的白领。
走在他身后的是王彬,督察,比李鹰年轻五六岁,制服熨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表情严肃。
李鹰钻过警戒线,站在雪佛兰残骸前看了两秒。
火焰已经基本被扑灭,只剩下几缕白烟从扭曲的金属框架里冒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和汽油的混合气味,刺鼻。
他转过身,对着站在酒吧门口的李雪峰摇了摇头。
“我说,峰哥!”
李鹰的语里半是调侃半是无奈。
“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两天?上次是当街开枪,这次是汽车炸弹。再这么下去,港督办公室都要给我打电话了。”
“我也不想这么刺激啊!你知道,我是老实人啊!从来不惹事的。”
李雪峰走下台阶,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老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
“屯门治安本来就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屯门治安差?”
李鹰挑了挑眉,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奈。
“你搬来之前,这条街十年都没响过枪。”
王彬从李鹰身后走出来。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红发青年的尸体,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白手套翻动着死者的头部和口腔,然后转头看着李雪峰,目光冷硬。
“李雪峰!”
王彬说话和他的站姿一样直。
“这已经是今年第几次了?上次公路伏击你说是三合会寻仇,这次汽车炸弹又是怎么个说法?你是不是该跟我回警局,坐下来好好交代交代?”
李雪峰的目光从李鹰身上转向王彬,停留了两秒。
那个眼神不是挑衅,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更让人恼火的东西,漠然。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说这位王督察!”
李雪峰开口了,语调平淡中带着调侃。
“一个杀手在我酒吧门口装炸弹要干掉我,凶手现场服毒自杀,这怪我?”
“搞清楚,我是受害者,不是犯人!纳税人交了那么多钱,就是让你来质问受害者的?”
王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怼,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被李鹰伸手拦住了。
“行了行了!”
李鹰挡在两个人中间,语调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松弛感,但眼神已经认真了几分。
“王彬,你去那边盯着法医取证。这里我来。”
王彬咬着牙看了李雪峰一眼,转身大步走向法医那边,皮鞋在水泥地上踏出重重的响声。
李鹰等王彬走远了,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峰哥。”
他递了一根给李雪峰,压低声音。
“王彬再怎么样也是督察。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他,以后人家有的是机会给你穿小鞋。你聪明人,何必逞一时之快?”
“你我打交道这么久,你知道,我又不是受气包。”
“得。”
李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这性子,也真是没谁了。外面不方便,找个地方把笔录做了吧。王彬我来处理,我让让他回避。”
“二楼,我办公室。”
酒吧二楼的办公室里,柔和的光打在茶几上,李雪峰和李鹰对坐在沙发两侧。
楼下的喧闹声被隔音门削弱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人声,偶尔响起。
李雪峰给李鹰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讲。
从头讲起,中午接到Mandy的电话,带人去处理高利贷的事。
晚上在酒吧处理黎胖子的人,出来上车的时候直觉不对劲,让李杰下车查看。
车在几秒后爆炸,然后在围观人群中认出红发青年。
从锁定目标到控制、搜身、发现第二枚炸弹,再到红发青年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