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峰回到霹雳酒吧时，已是中午时分。
正午的阳光，穿过磨砂玻璃窗，明亮，温暖。
小黑正坐在吧台前，翻着一本账簿，看到李雪峰进门，立刻起身。
“峰哥。”
李雪峰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将车钥匙随手放在吧台上。
“两件事。”
“第一，安排几条船，帮李杰从猪海接一批退役军人进港岛。”
“一共六十二个人，分批次过来。证件的事你去找人办妥。”
“记住，这批人不是打手，是安保人员。”
“工资走鞋厂的账，月底统一发放，签合同、买保险，全部正规化管理。”
小黑拿着笔飞快记录着，听到最后一句时手停了。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虑。
“峰哥，六十二个人正规化管理，办证、保险、合同，这些开销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用在意那点小钱。”
“你知道，六十二个退役特种兵，是什么概念吗？”
李雪峰端起小黑递过来的水杯，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锋芒。
“整个港岛，没有哪个社团有这种力量。”
“国华号称三千人，但三千个街头混混，对上六十二个上过战场的军人，不比三千头猪好多少。”
“况且，能用钱搞定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
“证件的事，你放手去办，不用给我省钱！”
小黑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着，接应船只的数目、上岸后的临时安置点、以及后续办证，需要打点的各个环节，脑海中的清单越拉越长。
“第二件事。”
“帮我在半山或浅水湾找一套别墅。”
“总价控制在一千万以内，要有院子，最好独栋。”
李雪峰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温柔笑意。
“既然要和Mandy一起，总不能让她陪我，四海为家吧。”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高高扬起，声音里多了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峰哥，这个你放心。我马上托人找。半山那边有几套正在挂牌的，位置都是极好的。”
当天下午，尖沙咀，国华的办公室。
国华坐在皮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
窗外的海景，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明亮，但他，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这是连续两夜失眠带来的后果。
制毒工厂被烧毁之后，短时间内，他的现金流断了。
再加上保险箱里的两千八百万损失，仓库里价值上千万的成品白粉，被全部烧毁。
以及，死去的几十个小弟和工人的抚恤金，他粗略算过，这次的直接损失，至少五千万。
五千万啊。
这个数字，让他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而更让他烦躁的是，杀手小庄在昨晚失手了，就回了个消息，然后消失了。
一个亚洲前五的杀手，居然失手了，你敢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疤脸明小跑着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单据，额头上满是汗水，声音怯懦而急促。
“国华哥，老大那边又要交例钱了，这个月已经催了两次，另外码头那批货的尾款...”
“国华哥，您怎么了？”
国华将目光缓缓转向他，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忽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疤脸明。
烟灰缸，擦着疤脸明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烟灰溅了他半个肩膀。
疤脸明缩着脖子，浑身发抖，不敢躲，也不敢说话。
“李雪峰！该死的李雪峰！一百万的杀手都弄不死他，难道他是铁打的不成？”
国华的咆哮声，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还他妈催尾款？老子货款被抢了，拿什么付尾款？！”
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脚步，声音骤然转冷。
“不找杀手了。直接动手，派人盯死李雪峰的日常路线。”
“屯门、油麻地、钵兰街，他去哪儿都给我盯着。”
“找齐人手，找个机会直接堵他。我就不信，几百人围一个，他还能飞了？”
疤脸明连忙点头，不敢再多看国华一眼，倒退着快步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甘地正站在自家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沓，刚从银行买出来的转账记录。
他的脸色从暗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