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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角,上午,小茶馆
这家茶馆,真的很小,开在春秧街尽头,一栋唐楼的二层.
门面窄小,经年的油烟把招牌熏得发黄。
一楼门面,租给了一个卖干货的,咸鱼和虾米的气味,顺着海风飘上二楼。
混着普洱的清香,形成一种,独特的只有老港岛人,才习惯的独特味道。
李雪峰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壶新鲜出炉的铁观音。
天养生则坐在他左手边,背靠墙壁,视线覆盖整个茶馆的出入口。
李杰坐在右手边靠窗的位置,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街面的人流。
窗外,偶尔传来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楼下,小贩的叫卖声,满满的市井气息。
甘地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大约五分钟。
这人脚步很沉,木楼梯不堪重负,咯吱作响着抗议。
他是个宽脸盘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唐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身家亿万的面粉贩子。
他眉头,习惯性地拧着,嘴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长期被生活消磨后,才会沉淀下来的固执和谨慎。
这,与他的职业格格不入。
他在卡座对面坐下,没有碰面前的茶杯,只是盯着李雪峰,开口就开门见山。
“你我不熟。找我来,有什么事?”
李雪峰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茶壶,给甘地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而礼貌。
茶汤金黄透亮,铁观音的兰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甘地哥,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他将茶壶放回茶船上,抬眼直视甘地。
“这两件事,都和你,有直接的关系。”
“我没时间猜谜语。”
甘地语气生硬,但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好,那我就直说了。”
李雪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很平和。
“在我说前,请务必保持冷静。”
“第一件事,你和黑鬼之前在荃湾合伙做的那批货。”
“据我所知,好像价值一千万左右吧,那批面粉,不是被警察抄了。”
“是被黑鬼串通外人,找人假扮警察,自己吞了。”
甘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弯曲了一下,指节压得有些变形,但脸上的表情仍然绷着,声音沙哑而阴沉。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的,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过去快半年了,黑鬼为什么早不吞晚不吞,偏偏在那个时候吞?谁给他的胆子?”
李雪峰顿了顿,语调不急不徐,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甘地最敏感的神经上。
“是倪永孝。倪永孝手里捏着黑鬼的把柄,逼他吞掉你的货,借此控制黑鬼。”
“而你?被蒙在鼓里半年,现在,还在跟黑鬼称兄道弟。”
甘地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手指微微发抖,茶水在杯沿晃出了几滴。
他一口灌下,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第二件事。”
李雪峰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从陈述,变成了某种带着惋惜的叹息。
“你老婆,跟国华睡了。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整个卡座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甘地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青筋,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
他握紧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还好青花瓷杯质量不错,哪怕承受了不应该承受的痛,依然活了下来。
甘地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从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吹动了桌布上的碎茶叶末。
他没有发出一个字,但胸腔里,传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如同受伤野狗般的闷哼。
“你,胡,说。”
他的声音沙哑,低的几乎听不清,一字一顿,不知是反驳,还是挣扎。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李雪峰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平稳里多了一层刀锋般的冷冽。
“你的行踪、你的生意、你的家庭,倪永孝全都知道。”
“他靠这些把柄,控制住所有堂主,包括你。这也是他能快速稳定局面的手段。”
“你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牢牢捏在手里,但你自己,却浑然不觉。”
甘地猛地抬起头,眼中遍布血丝,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