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而热烈,透过校园里那排老树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斑驳。
圣方济各书院的门前,几个刚放学的女学生,正叽叽喳喳打闹着,围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前买冰棍,笑声清脆,青春无敌。
李雪峰推开车门,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头发难得打理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李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目光习惯性扫视着四周,评估者周围的安全等级。
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保持随时可以动手的姿态。
“峰哥,送玫瑰花到学校,是不是有点太俗套了?”
李杰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跟李雪峰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见识了这位老板的行事风格。
对敌人冷血无情,在感情上却意外的直接而坦率,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追女孩子这种事情。要有诚意,俗套不俗套无所谓,心诚就行。”
李雪峰整了整手里的玫瑰花束,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搜寻着Mandy的身影。
他没有看到Mandy,却先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校门前聚了一大群人,有学生,有老师,还有几个路过的街坊,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李雪峰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的视线停了下来。
校门前的空地上,一个男人正举着一只大红色的扩音喇叭,对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大声喊话。
他约莫三十来岁,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警裤,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的头发,用发蜡抹得油光水滑,苍蝇落在上面,估计都要打滑。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体制内的规整感,以及一种与这份规整,完全不搭调的、令人尴尬的狂热。
“Mandy!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举着喇叭,声音在教学楼之间回荡。
“Mandy!我每天都来,风雨无阻!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吧!”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趴在走廊栏杆上,用手捂着嘴,学着他的腔调说“给我一个机会吧”。
旁边的女生们,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有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站在台阶上,一脸无奈地摇头。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制止这位,明显已经超越了,正常社交距离的追求者。
李雪峰皱起眉头。
他走到人群边缘,拍了拍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学生的肩膀,压低声音问。
“这人谁啊?什么来头?”
黄毛学生正看得起劲,头也不回。
“大叔,你新来的吧?”
“这人是我们深水埗警署,反黑组的黄督察,牛逼哄哄的那种。”
“追我们Mandy老师追了半年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人家Mandy老师,明确拒绝过好几次了,他还是天天来。”
另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凑过来补充,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今天最夸张,都直接上喇叭了。”
“你没看到刚才教导主任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但人家是反黑组督察,主任也不敢硬拦。”
“反黑组督察。”
李雪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反黑组的督察,正好管着他这种“黑社会”。
不过,这跟他要追的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他将玫瑰花夹在臂弯里,拍了拍黄毛学生的肩膀,语气随意而轻松,跟熟人聊天一样。
“同学,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黄毛学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一大束玫瑰花上。
他的眼睛转了两圈,立刻明白了什么。
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压低声音问。
“大叔,你也要追Mandy老师?”
“嗯。公平竞争嘛。”
李雪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在黄毛眼前晃了晃。
“帮我办件事,这些钱你们几个分。”
黄毛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连旁边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学生,也被钞票晃了过来。
李雪峰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黄毛越听越兴奋,最后猛拍一下大腿,语气亢奋。
“我靠,大叔你这招够损的!你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他接过钞票,熟练地数了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