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峰退回到骑楼的阴影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玫瑰花，脸上恢复了那种从容淡定的微笑。
李杰站在他身旁，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调侃。
“峰哥，你这招，够损。”
“对付牛皮糖，不用动手。动动脑子就能搞定。”
李雪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而且，这不叫损，这叫战术。”
李杰没再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目光依然在人群中扫视着。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三楼的窗户后面，Mandy正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在厌烦和无奈之间反复切换。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棉布裙子。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却依然清丽得让窗外的阳光都柔和了几分。
但此刻她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像一只被噪音吵得无法入睡的猫，整个人快要抓狂了。
苏美丽盘腿坐在对面的床上，手里捧着一包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她透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
“哇，今天换新装备了，大红色喇叭哟！这品味，绝了。”
“你别说了行不行。”
Mandy无奈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在学校待？学生都会看我笑话。”
苏美丽把薯片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表情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说真的，你不能再躲了。你越躲他越觉得有希望。让我下去，替你把话说明白吧。”
Mandy抬起头，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担忧。
“可是你上次去说，他也没听啊。”
“上次我说得太客气了。这次我直接告诉他，Mandy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趁早滚蛋。”
苏美丽跳下床，一边蹬上拖鞋一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不过，事成之后你得请我吃饭。大富豪海鲜，我想吃帝王蟹。”
“你怎么不去抢。”
Mandy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但看着苏美丽已经快走到门口的背影，她的声音忽然放软了。
“美丽，谢谢你。”
苏美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推门而出。
她踏着拖鞋，啪嗒啪嗒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正好赶上了，那场即将上演的闹剧。
黄督察还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举着喇叭，正准备喊第三轮。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块，油光锃亮的头发，也有几缕黏在了额头上。
但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把喇叭举到嘴边的那一刻，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
几盆浑浊的液体，从二楼走廊的栏杆缝隙里，精准倾泻而下，哗啦一声准确浇在了黄督察身上。
那液体说清不清说浑不浑，飘着一股淡淡的馊味，里头还夹着几片纸屑和一根烂掉的橡皮筋。
走廊上，那几个黄毛学生，迅速缩回脑袋，躲到柱子后面，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看到这一幕，整个校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声。
连路边卖鱼蛋的老伯都笑得呛了烟，趴在推车上直咳嗽。
几个女学生，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互相扶着才没蹲到地上去。
站在台阶上的教导主任，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黄督察僵在原地。
污水顺着他的发蜡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过脖子、流进那件一丝不苟的短袖衬衫里。
他握着喇叭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美丽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站在黄督察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叉腰，声音清脆而响亮，整个校门口都能听见。
“黄督察，Mandy让我告诉你，她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了。”
黄督察转过身。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污水还在顺着他头发往下淌，滴在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他死死盯着苏美丽，声音低沉。
“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
苏美丽毫不退缩，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Mandy不喜欢你。你来一百次，她也不喜欢你。你越是这样，她越是反感。如果你真的尊重她，就不要再纠缠了。”
黄督察一把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