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面积很大，将近两千平方米，分成制毒车间和仓库两个区域。”

    “内部守卫约二十人，带枪。外围还有十几个盯梢的，分三班倒。工厂二十四小时运转，不停工。”

    李雪峰低头看着地图，默默估量着。

    小黑继续汇报，声音压低了几分。

    “峰哥，我刚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国华手下三个区的正规小弟加起来最少三千人。”

    “我们这边，全部兄弟加起来不到五百。正面对抗，一对一我们可能打得过，但三千人一起上，恐怕很难赢。”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镇定。

    “不过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这个工厂，这是国华的命根子。”

    “他所有的货都从这里出，一个月至少能给他带来上千万的利润。”

    “如果，我们能把工厂端了，或许根本不用打群架，国华自己就垮了。您觉得呢？”

    “分析得很有道理。”

    李雪峰从窗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的修理厂位置，轻轻点了点。

    他的手指，正好落在那个红色标记的正中央，恰好被一道闪电的白光晃过，指尖在地图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今晚就动手。凌晨两点，雨停之前。”

    他的声音平静而果决。

    “我们和天养生七兄妹、飞机、吉米，主攻。其他人，负责打扫战场。”

    “你去备武器。车不要停在修理厂门口，停在城寨外围的废弃停车场，步行穿过棚户区进入。雨停之前，必须结束战斗。”

    “是，峰哥。”

    小黑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提任何困难，转身快步下楼。

    凌晨两点整。

    九龙城寨东区外围。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顺着城寨，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倾泻而下，在狭窄的巷道里，汇成浑浊的急流。

    李雪峰站在废弃停车场的屋檐下，身后是天养生七兄妹、飞机、吉米和小黑。

    十一个人，清一色黑色雨衣，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每个人脚下汇成一小片水洼。

    小黑将装备包放在地上，拉链拉开，依次取出武器。

    人手一把黑星，枪身擦得一尘不染，枪油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分外刺鼻。

    五十来个弹夹，整齐地码在一个防水袋里，另外一个小金属箱里，躺着五枚手雷。

    天养恩伸手接过金属箱时，动作轻缓而专业，手指上的旧伤疤，在手电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峰哥，雨夜有三个好处。”

    天养恩抬起头，冷静分析，雨水顺着她的短发往下淌。

    “能见度低，他们的外围岗哨看不清巷子里的情况。”

    “雨水能掩盖脚步声，我们移动的时候不会被轻易发现。”

    “雷声能盖住枪声。”

    “不过大风和积水，也会影响我们的行动速度。”

    天养义接过话头，一边将弹夹塞进雨衣内侧的防水袋，一边压低声音分析。

    “手雷在逆风时，投掷距离会缩短。我们最好把进攻路线，安排在顺风方向上。”

    “手雷交给你们。”

    李雪峰转向天养生七兄妹。

    “你们是雇佣兵出身，对这类近距离攻坚最熟悉。”

    “手雷由你们分配使用，目标是监控室和守卫集中的区域。”

    “枪口上缠上布条，不要暴露火光。有消声器的，装上。整场行动，听我统一指挥。”

    “明白。”

    天养生举起黑星，检查了弹夹和撞针，然后插进腰间的防水枪套。

    其余几人依次检查，动作安静而高效。

    七个雇佣兵，在这种雨夜之中展现出的默契和执行力，让站在一旁的李雪峰暗暗点头。

    “出发。”

    李雪峰拉上雨衣的兜帽，率先迈入雨中。

    城寨深处，阿华汽车修理厂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时隐时现，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招牌上的“阿”字，少了半边偏旁，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可”字，在雨夜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