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红,也不痛。但那股被拿捏得恰到好处、毫无反抗余地的力道,依然残留在皮肤上,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
“不说是吧?”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尼康相机举到眼前,对准远处,已经快要消失的雪佛兰,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我记住你了。不要让本小姐抓到你!”
当晚,一个爆炸的消息在港岛黑道迅速传开。
三合会堂主国华公开放话:任何人能取李雪峰的性命,赏金五百万。
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钵兰街、油麻地、铜锣湾、旺角.....每一个江湖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
五百万赏金的份量很重,但洪兴也不是吃素的,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况且,李雪峰有多能打,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想要拿他的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心动的不是没有,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
与此同时,另一场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蒋天生坐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手里的听筒里,传来倪永孝温和而疏离的声音。
“蒋先生,这件事原本可以很简单地解决。”
倪永孝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国华是我倪家的人,他的人在你的地盘上出了事,我必须要一个交代。”
“倪先生,事情的起因,是国华的人先跑到屯门卖粉。”
蒋天生的声音同样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层不容退让的硬气。
“洪兴地盘不准卖粉,这是洪兴立了多少年的规矩。”
“你的人踩线在先,我的人出手在后。如果要说交代,应该是国华给我的人,一个交代,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倪永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针尖般的锋利。
“蒋先生,你手下的红棍,杀了我手下的头马。”
“我可以给你一个折中的方案。让李雪峰亲自登门,给国华道歉,赔偿国华的全部损失,数额由国华定。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不可能。”
蒋天生的回答只用了三个字,斩钉截铁。
空气仿佛在电话线两端凝固了。
两个港岛社团的掌门人,隔着一根细细的电话线,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博弈。
最终还是倪永孝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叹息。
“蒋先生,说实话,我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洪兴和三合会一旦全面开打,警方会介入,别的社团会趁虚而入,最终谁也没好处。”
“与其让手下人在街上打得血流成河,不如定个规矩,让国华和李雪峰解决。谁赢了谁有理,输了也认命。”
蒋天生握着话筒,目光落在窗外黑色的海面上。
海风吹动窗帘,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想起了李雪峰在九龙城寨拳台上,三十秒碾压天养生的场景,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我不会输”。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沉稳如山。
“好。就这么定。”
电话挂断。
蒋天生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一个洪兴的红棍,能让倪永孝亲自打电话谈条件,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李雪峰的分量了。
屯门,鞋厂办公室,凌晨一点。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一道闪电将夜空劈成两半。
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轰鸣。
不到十分钟,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石。
李雪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他刚刚接完小黑的电话,蒋天生派人传了口信,规矩已经定下,事情由李雪峰和国华自己解决,上面不介入。
国华那边已经点了头,据说还放话说,要亲手拧断李雪峰的脖子。
“峰哥。”
小黑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快步走进办公室。
地图上标注着,九龙城寨东区的地形,墨水还没完全干透,显然是在楼下临时画出来的。
“制毒工厂的具体位置找到了。城寨东区,阿华汽车修理厂。和烂仔华交代的一致。”
小黑将地图铺在办公桌上,用手指点着其中几处标记。
“修理厂有个地下室,入口在车间后方的零件仓库里,需要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