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凌晨两点,酒吧灯光还倔强亮着。
李雪峰正准备出门。
电话骤然响起。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话筒。
“哪位?”
“阿峰,是我,陈耀。”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克制,带着这位社团白纸扇,特有的谨慎。
“今晚的事,蒋先生已经知道了。”
李雪峰没有接话,只是轻轻靠向吧台。
“国华是三合会倪家的堂主,势力不小。你抓了他的人,事情闹得不小。”
陈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蒋先生的意思是,让你把烂仔华交给总部。由龙头出面跟三合会交涉,比你一个人扛着要稳妥。”
“陈老哥,替我谢谢蒋先生的好意。”
李雪峰声音平静而坚决。
“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耀跟了蒋天生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你想清楚了?”陈耀最后问了一句。
“嗯。”
“行。那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打给我。”
电话挂断。李雪峰将手机放在吧台上,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凌晨三点左右,鞋厂。
飞机站在门口,看到李雪峰的车驶入停车场,快步迎了上去。
“峰哥。”飞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人呢?”
“后院,最里面的角落。养生哥在看着。”飞机顿了顿,补了一句,“嘴很硬。打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不肯说。”
李雪峰脚步不停,直接往后院而去。
后院角落空置房间,天养生靠着墙壁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
看到李雪峰走过来,他微微点头,侧身推开了门。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烂仔华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面,手腕上的扎带已经勒进了肉里。
他的花衬衫被扯掉了一半,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和同样密密麻麻的伤痕。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鼻梁歪向一侧,嘴角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赤着脚踩在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里。
听到开门的声音,烂仔华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李雪峰时,肿胀的眼缝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残余的嚣张压了下去。
他咧开满是血沫的嘴,声音嘶哑而含混,却仍然敢于威胁。
“李雪峰......你个扑街,你敢动我?国华哥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洪兴的打手,算什么东西....”
李雪峰沉着脸,没有发怒。
他缓缓走到烂仔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不屑一顾。
“烂仔华,你听没听过有一种刑罚?”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李雪峰的声音。
“古代有一种刑罚,叫人彘。”
李雪峰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他的语气平静而舒缓,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烂仔华的耳朵。
“把人砍掉手脚,挖掉眼睛,割掉舌头,再用药水灌进耳朵把耳膜烧聋。最后扔进茅坑里,人死不了,但也活不成。”
“没手没脚,看不见听不着说不了话。只剩一截身子,在粪坑里慢慢蠕动,活活地等着烂死。”
烂仔华的呼吸开始变粗。
他的瞳孔,在肿胀的眼缝里急剧收缩,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李雪峰在他面前站定,俯视着他惊恐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你想想,你消失了,再过几个月,有人在城寨的某个粪坑里发现一截会动的肉.....谁会知道那是你?”
烂仔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身上那股仅存的硬气,肉眼可见地崩塌下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无尽的恐惧开始侵蚀他的内心。
飞机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握着匕首,缓缓地向烂仔华的眼睛逼近。
动作不快,很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像面对的是一头死猪。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烂仔华能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寒意,冰冷刺骨。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哭腔和绝望,整个身体都在疯狂地挣扎,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求求你别动手!老大的制毒工厂在九龙城寨!阿华汽车修理厂!地下!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