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峰抬了抬手。

    飞机停下匕首，退后一步。

    “继续说。位置，规模，守卫。”

    烂仔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眼泪混着血一起往下淌，语速急促而混乱。

    “城寨东区，阿华汽车修理厂！表面是修车的，地下有一个制毒工厂！里面有三四十个制毒师傅，还有二十多个带枪的保镖！他们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出货方式是在两公里外的一个山洞取货，粉仔不能靠近工厂。国华每个月月底来收一次账，平时不露面！”

    李雪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情绪丝毫没有波动。

    他沉默了几秒，让烂仔华把最后几句话喘匀，然后开口。

    “想活命吗？”

    烂仔华疯狂点头。

    “你有多少钱？”

    烂仔华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他的声音仍然在发抖，但比刚才快了很多。

    “两百万！我账上有两百万！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李雪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烂仔华慌了，赶紧补充，声音急促得近乎尖叫。

    “还有三百多万！是我上个月卖粉赚的，藏在荃湾的仓库里！一共五百多万！全给你！全部！求你放了我！我会离开港岛，再也不回来！”

    “地址。”

    烂仔华报了一个地址，在荃湾工业区一栋废弃厂房的三楼。

    李雪峰转头看向小黑，小黑已经在门口飞快地记录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你没有骗我吧？”

    “没骗你！绝对没骗你！你派人去取，去了就知道！”

    李雪峰看着烂仔华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如果钱在你说的地方，我就不杀你。”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看了飞机一眼。

    “别让他太痛苦。”

    飞机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峰哥说了，他做就是。

    我只说了我不杀你，但没说别人不杀你，李雪峰推门而出，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包厢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烂仔华崩溃的哭嚎声，然后又嘎然而止....再然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二天中午，小黑带着五百五十万现金回到鞋厂办公室。

    他把旅行袋放在桌上时，李雪峰正在吃一份烧腊饭。旁边还摆着一份，给小黑留的。

    叉烧切得很薄，白米饭上浇了酱油，旁边搁了几根菜心，看起来还不错。

    他抬头看了小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一起吃。街上茶餐厅买的，这家叉烧味道不错。”

    小黑坐下了，但筷子没怎么动。

    他看着那满满一袋钞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峰哥，你说靓仔明和烂仔华这种人，为什么都这么有钱？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

    李雪峰夹了一块叉烧，嚼了两口，含含糊糊。

    “卖粉的当然有钱。烂仔华在屯门散货散了好几年，还跟着国华在荃湾葵青、深水埗三个区卖粉，一个月就是几百上千万的流水。论赚钱速度，十个做正当生意的都比不上一个卖粉的。”

    小黑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

    “那咱们....要不要也试试？”

    李雪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小黑，目光不怒不喜，但小黑还是被这平静的一眼，看得心头一紧。

    “小黑，虽然我们是古惑仔，但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不该沾的不能沾，不该碰的别碰！”

    “记住，我们绝不沾粉！”

    李雪峰把筷子搁在碗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分量。

    “卖粉这种行当，缺大德。”

    “你见过哪个卖粉的有好下场的？”

    小黑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

    “峰哥，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提这个。”

    李雪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忽然一转。

    “你跟我多久了？”

    小黑抬起头，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

    “大半年了吧。从您刚进洪兴那会儿就跟着。”

    “是啊，大半年了。”

    李雪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鞋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目光忽然有些悠远。

    “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账你管着，事你盯着，冲锋的时候你也从来没缩过。可是说句实话，我对不住你。”

    小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