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长鸣。
尖锐的鸣叫划破夜空，打破宁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声音判断，至少一个大组的警力正在往这边赶。
李雪峰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平静。
他蹲下身，抓住烂仔华的头发，将他被打晕的脸拎起来看了看，确认还有气。
然后他站起身，对天养生快速交代。
“带他回鞋厂。审讯的事交给你.....问出国华的制毒工厂在哪。具体位置，守卫配置等，越详细越好。”
“明白。”
天养生一把将烂仔华扛上肩膀，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李雪峰又转向小黑。
“吹哨。所有人散。能跑的跑，跑不掉的就地蹲下。警察抓了人，明天让律师去保释。记住，一个兄弟都不许承认拿过刀。”
“是，峰哥！”
小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铜哨，用尽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在街道上空回荡，三声短促的哨响，是事先约定好的解散信号。
三百名兄弟瞬间四散...军训过的一百人跑得最快，三五一队，分散钻进各个小巷，脚步整齐而迅速，不到三十秒就消失在周围的民居群里。
剩下的两百多人虽然散得稍慢，但也都按事先指定的路线各自撤离。
砍刀被统一收进几个麻袋，由专人扛走，一条街上除了混战时留下的斑斑血迹，洪兴的人一个都不剩，都溜了。
警车在街口刹停，车灯照亮了混乱的街道。
满地躺着的是烂仔华的手下，受伤的跑不动，没受伤的吓软了腿跑不了，还有几十个蹲在墙角双手抱头，那是被洪兴放弃的俘虏。
巡逻警冲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将近一百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和垃圾桶之间，砍刀扔了一地，散得满地都是。
但他们的对手，一个都找不到。像鬼魅一样，消散了。
屯门重案组高级督察李鹰(喋血双雄，李修贤饰）从第一辆警车上下来，手里打着一只强光手电，照了照地上的血迹，又照了照那些瑟瑟发抖的混混。
他沉默了片刻，蹲下身看了看一个受伤混混手臂上的伤口...干净利落，一刀砍在腕部，恰好切断肌腱却不伤动脉。这么专业的手法，不像是街头古惑仔能砍出来的。
他站起身，关掉手电，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讶。
“有意思。对方一个没留下，这群废物倒是全在这儿躺着。”
副手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
“李sir，根据现场目击者说，洪兴那边出动了两三百人，但警车一到全部跑了，跑得干干净净。现场抓获的都是另一方的人...烂仔华的手下。”
“洪兴的人一个没抓到？”
“一个都没有。MD，跑得比兔子还快，在我们要到之前，全跑了。”
副手顿了顿，压低声音。
“李sir，要不要派人去抓李雪峰？这条街是他的地盘，今天晚上的事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李鹰将手电插回腰间，瞥了副手一眼。
“证据呢？”
副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条街上的凶器上，有李雪峰的指纹吗？就算知道他在现场，那犯法吗？你说他指使的，你拿什么来证明？”
“况且，有些默契，还是不要轻易打破的好。只要没有伤害到普通人，垃圾嘛，别太在乎！”
李鹰的语气并不严厉，却点出关键，让副手无话可说。
他拍了拍副手的肩膀。
“封锁现场，你先做笔录。我去跟李老板聊两句。”
酒吧的门虚掩着，李鹰推开时，里面的灯光依然昏暗。
老式点唱机已经休息了，只有吧台上方，那几盏暖黄色的射灯还亮着，照着吧台后面，正慢条斯理擦杯子的李雪峰。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表情从容，静静等待着客人。
吧台上，放着两杯已经倒好的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李sir，晚上好。”
李雪峰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伸手示意。
“请坐。”
李鹰没有马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李雪峰身上停了片刻...这个年轻人，刚刚才导演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现在已是神态自若，语气平稳，浑未将之前的拼斗当着一回事。
“你知道我要来？”
李鹰在高脚凳上坐下，端起面前的威士忌，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雪峰。
“外面那么吵，警车来了好几辆，我总得看看情况吧。”
李雪峰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