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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门，霹雳酒吧
二十多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神色有些紧张。
“峰哥，楼下刚送来的。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了。”
李雪峰接过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五百万现金，码得不太整齐，显然是仓促之间凑出来的。他在心底默数了一遍，然后拉上拉链。
“送东西的人留了什么话没有？”
“没有。就说了句‘韩哥让我送来的’。”
李雪峰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韩琛的号码。
“钱到了。”
韩琛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麻将的背景音已经消失了，显然换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韩琛，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Mary。你问她干什么？”
“就是她。”
李雪峰声音平静如水。
“你老婆Mary，联合警方一个叫黄志诚的警官，找人杀了倪坤。”
死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你讲什么？”
韩琛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压抑。
“杀倪坤的幕后主使，是你老婆。”
李雪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她找的人动手，黄志诚提供的路线和情报。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他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秒声。
小黑站在门口，脸色微微发白。
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也看到了李雪峰的表情，平静，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跟着李雪峰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这位峰哥有点可怕。
一个电话，把两个人的命运同时攥在了手心里。
“小黑，把这两个箱子收好。”
李雪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街道上，倪永孝的那辆黑色奔驰已经不见了。路灯下只有一个卖鱼蛋的小贩，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现在是七点四十二分。
距离给倪永孝打电话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十八分钟。
他需要这段缓冲时间，让韩琛和Mary先去对峙，去查证。
等倪永孝拿到名字的时候，韩琛已经知道真相了，Mary已经承认了。
真相这种东西，最怕的不是没人知道，而是只有一个人知道。当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它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变成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一个小时后，李雪峰拿起电话，拨通了倪永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倪永孝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丝紧张。
“李先生。”
“韩琛的老婆，Mary。”
李雪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联合黄志诚警官，找人杀了你父亲倪坤。”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可以让你四叔去查，以你们倪家的手段，应该很快就能验证真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比韩琛沉默得更久，更沉，更压抑。
李雪峰能听到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稳定而均匀，没有变急促，没有变粗重。但正是这种极度的克制，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李先生，如果消息属实，倪家欠你一个人情。”
倪永孝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东西，是感激，是承诺。
一个杀父仇人的名字，值两千万。而一个人情，在某些时候，比两千万更值钱。
“人情不必了。交易就是交易，钱货两讫。”
李雪峰的声音轻松而坦然。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倪先生的地方，我会开口的。”
电话那头的倪永孝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雪峰挂断电话，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李雪峰站了片刻，然后伸手将烟灰缸推到桌角，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他站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