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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屯门,霹雳酒吧。
霓虹招牌在暮色中亮起,粉紫色的光晕洒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酒吧内部灯光昏暗,只有吧台上方几盏暖黄色的射灯亮着。
寥寥几桌客人散坐在角落里,说话声压得极低,酒杯碰撞的声音反而比人声更清脆。
空气中飘着一层淡淡的雪茄烟,老式点唱机里放着粤语老歌,徐小凤低沉浑厚的嗓音在烟雾中缓缓流淌。
二楼办公室。
李雪峰靠在皮椅上,闭着眼睛,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天养生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小黑在楼下吧台后面擦着杯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整。
酒吧门被推开,一个儒雅的男子迈步而入,来到吧台。
“李先生约我来的。”
小黑看了看他。
“请跟我来,老大在办公室等你。”
小黑指了指二楼,头前带路。
倪永孝点点头,跟上。
节奏不紧不慢,皮鞋踏在木质楼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天养生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目光如刀。
小黑将人领到二楼,侧身让开。
楼梯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倪永孝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薄款风衣。金丝眼镜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光,衬得他的面容愈发儒雅温和。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色沉静,鬓角斑白,穿着一件老旧的深蓝工装,像是刚从修车厂下班的师傅。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是倪家最锋利的那把刀,四叔,倪坤的亲弟弟,倪永孝的军师兼清道夫。
“倪先生。”
天养生的声音沙哑而短促,伸手拦住了倪永孝的去路。
倪永孝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目光越过天养生的肩膀,看向办公室里亮着的灯光,微微一笑。
“李先生约我来的。”
李雪峰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阿生,请倪先生进来。”
天养生侧身让开。
倪永孝对四叔微微点头,四叔便在天养生对面的墙边站定。
两个沉默的男人隔着一米宽的走廊,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彼此打量着对方。
一个是战场上下来的雇佣兵,一个是倪家最老的清道夫。
倪永孝推开办公室的门。
灯光下,两个男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相遇。
李雪峰站起身,伸出手,面带微笑。
“倪先生,请坐。”
倪永孝伸手相握。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多不少。
他的目光在李雪峰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扫过办公室的陈设,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港岛地图,桌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李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倪永孝脱下风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动作从容,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在李雪峰对面坐下,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温和而平静,看不出情绪有任何波动。
“倪先生比我想象的更有礼貌。”
李雪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普洱,不知道倪先生喝不喝得惯。”
“客随主便。”
倪永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马上喝。
他的目光透过升腾的水汽,落在李雪峰脸上。
“李先生,在电话里你说的很清楚,你知道杀我父亲的是谁?”
“当然。”
“条件呢?”
“两千万。”
李雪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现金,不连号。我已经说过了。”
倪永孝将茶杯放回桌上,动作依然很轻,杯底碰到桌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先生,这两天我查了一下你的底细。”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几个月前,从大陆偷渡来港。身手不凡,三天前,在九龙城寨拳馆,三十秒打赢了笑面虎重金请来的雇佣兵。”
李雪峰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个洪兴的红棍,跟我倪家素无往来。”
倪永孝抬起眼,目光依然温和,但温和下面藏着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