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打电话给我，开口就要两千万。我很好奇，你，就不怕得罪倪家？”
“得罪倪家？”
李雪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倪先生，我卖给你的是真相。你买到真相之后，要恨的人不是我，是杀你父亲的人。说到底，你应该感谢我，两千万买一个杀父仇人的名字，这个价格，不算贵吧？”
倪永孝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他将放在脚边的黑色皮箱提起，放在桌面上。
皮箱不大，但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按下两侧的锁扣，啪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千元港币，每一沓都用米色的封条扎紧，码得密密麻麻，一丝缝隙都没有。
倪永孝轻轻一推。
“两千万。李先生点一点。”
李雪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随机从箱子里抽出几沓钞票。
他的手指划过钞票边缘，纸张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哗啦声。他翻看了几沓，确认没有白纸夹层，没有连号，然后合上箱盖。
“不错，正好。”
“消息呢？”倪永孝看着他。
“倪先生，你先回去。消息两个小时后给你。”
空气骤然凝固。
倪永孝的眼神变了。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寒意，悄悄升起。就像一泓平静的湖水，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水面下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你耍我？”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冰水浸过的棉线，软中带刺，缓缓收紧。
李雪峰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我自然信守承诺。倪先生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再等两个小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
他没有躲闪倪永孝的目光，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已经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两个小时。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他将风衣从衣架上取下，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李先生，你应该知道，没人能黑倪家的钱。”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告别一位老朋友。
“我爸爸说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打算黑倪家的钱。”
李雪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稳而笃定。
“两个小时后，电话给你。你听到名字之后，自然知道这消息值不值两千万。”
倪永孝没有再说话，推门而出。四叔跟在他身后，两人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养生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皮箱，然后又看向李雪峰。
“峰哥，他信？”
“他不信。”
李雪峰合上箱盖，将皮箱放在脚边。
“但他会等。两个小时，对倪永孝来说不算什么。他要的是真相，只要最后能拿到真相，中间的所有等待和怀疑，他都能忍。”
天养生沉默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退回门外，将门带上。
李雪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丝不耐烦，背景音里隐约有搓麻将的哗啦声。
“韩琛，我叫李雪峰，洪兴屯门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韩琛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吐出一个字。
“讲。”
“五百万，卖你一个消息。”
李雪峰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事关你的生死。”
“五百万？”
韩琛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种江湖人的油滑。
“李雪峰，我都不认识你，你开口就问我要五百万？”
“你不需要认识我。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消息关系到你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李雪峰的语气没有因为他的笑而改变，依然平稳而笃定。
“我给你半个小时考虑。半个小时后，如果我还没收到钱，这消息我就永远烂在肚子里。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在帮你。”
李雪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点唱机里的歌曲已经换了一首，变成了一首更老的英文歌。
他听着音乐，手指在扶手上继续敲着节拍，节奏不急不缓。
两千万已经从倪永孝手里拿来了。但那只是第一步。
倪坤被杀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