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死
    特勤处,隔离室,清晨

    时间又过了几分钟,具体过了多少,没有表,阎埠贵也不大清楚。

    屋内“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开门的声音。

    阎埠贵木然抬头。门没开。那声音是打门上小窗户那边传过来的。

    窗户冲着走廊,走廊那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光影。

    没有窗帘。他看向玻璃外头,外面没人......然后,他看见玻璃上映出了一张脸。

    是从屋里映出来的。那张脸,就在他的身后,人,就在他身后!

    阎埠贵瞪大了眼睛,心脏似乎忘了跳动。

    李雪峰?!

    他打暗影里走出来。脚步轻盈,像微风拂过水面。走到桌前,站住了。

    灯光照在他脸上......苍白消瘦,眉眼间带着柔和的书卷气。眼神平静,平静的看着他。

    阎埠贵手不停在抖。整个人,都全在抖。

    “阎老师,”李雪峰扭了扭头,开口,轻轻柔柔,就跟在课堂上提问的孩子一样,“请教一件事。”

    阎埠贵那牙在打架。上下牙打成一片,发出细碎的声音。

    “你,教了半辈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时候,你让阎解成作伪证那时候,有没有,想起过这句话呢?”

    阎埠贵浑浊的眼泪,从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淌下来,视线瞬间糊成一片。

    “我......”他泣不成声,“我对不住你。对不住解成啊!”

    李雪峰静静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

    “你不是对不住我。你是,对不住‘老师’这俩字儿啊。”

    他打怀里取出一本书。是跟摊在阎埠贵眼前那本一模一样的《论语》选读。他把书搁桌上,封面朝上。

    “阎老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然后,他退了一步。退进暗影里。灯光照不着的阴影吞没了他,无影无踪。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桌上那两本《论语》选读。

    书页一页一页,翻过去。哗啦,哗啦。两本书翻到同一页的时候,一块儿停住了,很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阎埠贵瘫坐在床上,眼里一片死寂。

    眼前摊着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在质问,在控诉。

    阎埠贵低下头,看着自个儿那双手,那双教书育人的手。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把食指放进嘴里,咬破了指尖。

    血冒出来,鲜红,他把手指头按在书页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

    “解成,爸对不住你。”

    七个字。透进纸里。

    他写完最后一笔,把颤抖着的手指头从书页上,提起,挪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天色刚蒙蒙亮。

    他把窗户推开。铁窗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

    走廊里那看守回过头,隔着玻璃看见他站窗前。看守拍了拍窗户,喊了句什么。声音叫玻璃挡住了,听不清。

    阎埠贵没有回头。他脸朝着窗外,背对着门,背对着走廊,背对着所有人。

    他想起阎解成。想起儿子站他面前说:“爸,我不想作证。”他拍了桌子。

    “解成。”他那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就他自己能听见。“爸来了。”

    然后他,再无声息!

    时间又跑远了一些。

    白玲在走廊里听见了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倒下了。很轻。

    她匆忙跑过去。

    看守正急切的拍着窗户,回过头看见她,脸都白了。

    “白队长,他......”

    白玲赶忙推开门。

    阎埠贵笔直的站在窗户前头。脸朝着窗外,背对着门。

    “阎埠贵!”

    没有回应。

    白玲疾步走过去,绕过床。

    她看见阎埠贵那脸......眼睛睁着,望着窗外。嘴微微张着,欲语还休。脸上平平静静的。跟易中海吊在老槐树上那会儿一个样。

    他右手垂在身子一边。食指指尖上,有干涸的血痕,暗红色。

    白玲低下头。

    床上那本《论语》选读摊开着,翻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一页。书页空白处,有一行血写的字。

    “解成,爸对不住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楼下,民兵还在巡逻,手电筒那光柱在晨雾里晃荡。没人翻窗出去,没人打门口出去。

    阎埠贵一个人站窗前,看着窗外。死了!

    技术员小周蹲在床边勘查。没有痕迹,什么可疑的也没有!

    “玲姐。”小周抬起头,“这书是怎么进来的?”

    白玲没答,她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