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市局,特勤处,夜

    阎埠贵被转到特勤处办公楼的时候,天早黑透了。

    这里没有正经的牢房。说是牢房,其实就是档案室边上一间空屋子,原先堆旧桌椅的,腾干净了,搬进去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就一扇,冲着走廊。

    白玲站门口,瞅着手下人把阎埠贵押进去。手铐,脚镣,这些一样都没有。

    阎埠贵那背佝偻着,头发乱得跟草窝子一样,眼镜片上有一道裂纹......是那天去派出所自首的时候磕的。

    他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垂着头,再没有四合院三大爷的风采。

    “阎埠贵。”

    他抬起头,眼神木然,眼中没有一点光彩。

    白玲站门口,身后那走廊灯把她影子拉进屋里,拉的老长。

    “我想,他应该会来,会来杀你。”

    白玲的声音很干净,不带任何波动,不带一丝感情,平稳。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实。

    阎埠贵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哆嗦着。眼镜片后头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语中满是惊惶与不安。

    “白队长,你,你可千万,千万得护着我啊!”

    白玲看着他,细细打量着他。

    这个四合院的三大爷,算计了一辈子。工资算到分,粮票算到两,煤球算到块,咸菜算到根。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我会尽力,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玲说的,很诚恳,一丝玩味在眼中闪过。

    她没说的是:她也在算。她在算李雪峰会打哪儿进来。

    门是实木门,质量看起来不错。锁是新换的,也应该没有问题。走廊里留的有人,值班人员轮换着巡逻。

    窗外是二楼,楼下有民兵巡逻,半个钟头一趟。

    这样子的防卫,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她想不出,李雪峰能怎么杀阎埠贵,用什么方法杀掉他?

    除了李队长,其他都是意外,这次,还会是意外吗?

    这才是,叫她心里最拿不准的地方。

    白玲心里还是没有底气,恐惧来源于未知,而她,对李雪峰的手段偏偏,一无所知!

    同一时候,李雪峰站在特勤处办公楼对面那屋顶上。

    特勤处整栋楼都罩在一层淡淡的恶意里......并不是冲他来的,这栋楼自个儿就有问题。

    审讯、刑讯、逼供、签字、画押,全在这栋楼里发生过。

    这栋楼的每一寸地方,都吸饱了怕,浸透了怨。白玲这样的人,终究,只有一个!

    灵眼术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那间隔离室。看见了白玲。也看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的恶值:-90。

    自首这么些天了,还是-90。看来自首,也没叫他变的善良起来。

    李雪峰嗤笑一声,摇摇头,转过身,悄然没进了夜色里。

    阎埠贵已经在隔离室里躺了三天,整整三天。

    白玲一天来三回。早上一回,中午一回,晚上一回。比上厕所都勤快。

    回回都问他一样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没?”

    他回回都摇头。不对劲?有!事情太不对劲了!可,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啊。

    说了,白玲就会知道,李雪峰已经来过了。

    李雪峰能往他枕头底下压纸条,无声无息。就一样能把他脑袋摘了,同样无声无息,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纸条是头一天晚上出现的,就那么出现了,出现在他枕头下面,问题是他睡在床上啊!

    他翻身的时候,手碰着了枕头底下,有东西,摸出一看,纸条一张。

    纸条不大,字迹清秀,这字迹他不认得,但他知道是李雪峰写的,他很笃定。

    “阎老师:关于《论语》里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的解释,学生有些闹不明白,望老师指点。明儿清晨,当当面请教,望解惑。”

    没署名,但这不重要,因为是谁放的,阎埠贵心知肚明。

    阎埠贵的手抖起来了,止不住那种。

    纸条在他手指头间发着颤,泪水悄然滑落在膝盖上,是悔恨?是害怕?也或两者都有?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纸团卡在嗓子里,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是老师,小学教师,孩子的启蒙人。

    他教了半辈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自己,做到了吗?

    粉笔在黑板上写,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叫学生背,叫学生默,叫学生理解,叫学生学以致用。

    他站讲台上,对着一教室的孩子说:

    “同学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意思就是......你自个儿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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