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迟到的正义
    街道办办公楼,三楼。

    王主任这次上楼梯的时候,喘得有点厉害。四天没出门,有些缺乏锻炼,腿明显有些发软。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这层人很少,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撒下一片金黄。

    档案室的门好好的关着,很严实,看来她不在的时候,没有人松懈。

    王主任掏出钥匙,捅进锁孔,一转。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反锁好。

    走到窗边,她站住了。

    窗帘好好的拉着。这窗帘有些年头了,深蓝色的布料,边角都已经洗得褪色发白了。

    她记起上回来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插销也是好的。

    伸手,拉开窗帘。阳光豁然闯进来,刺得她眯细了眼。

    窗外那天空依然灰蒙蒙的,远处是轧钢厂高耸的烟囱,吐着黑烟。

    她看了一眼窗户那插销——好好插着呢。

    转过身,走到铁皮柜前,拉开“本周文件”那一格。

    里头码着几份材料,是这礼拜各居委会送来的情况汇报。

    取出来,一份一份翻阅。头一份是关于粮票发放的统计表,第二份是某户人家的家庭纠纷调解记录,第三份是——

    起风了!

    北风从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响,声音有点低沉。

    王主任听见了风声,抬头看了一眼。窗帘叫风吹起来,像一面鼓满了的帆。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响。

    “咔嗒。”

    那是插销的螺丝,从朽木里头脱出来的声音。

    很快,她还没来得及回头。

    窗户猛地往里撞开,灌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像一只巨大的翅膀,高高飘起。

    窗框那边缘——那根包着铁皮的实木边框——正正砸在她后脑勺上。窗外,隐身的化身悄悄收回审判之手。

    撞上那一瞬间,王主任听见自个儿的头骨发出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脑门磕在铁皮柜上。铁皮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软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没有放手。

    血从她脑门上淌下来。先是细细一股,然后越流越多,顺着脸淌到地上,汇成一小滩。鲜红的,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慢慢淌开。

    文件上那章叫血浸透了。红印泥跟鲜血混在一块儿,黏糊糊的,难分彼此。

    风从大敞的窗户灌进档案室,翻动桌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哗啦,哗啦。四处飞落。窗帘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舞动的战旗。

    李雪峰的化身挂在档案室窗外。

    他静静看着王主任身子倒地,看着文件飞舞,眼神里有一丝释然,然后悄无声息消散在空中。

    王主任的尸首是在两个钟头后被发现的。

    档案员小刘抱着一摞新文件上楼,敲门,没人应,推门,也推不开。

    先前知道王主任生病的她,担心人晕倒在里面,第一时间就喊人撬开门。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小刘。

    只见王主任倒在地上。血从脑门流到地上,已经半干了,颜色已从鲜红变成暗红。

    “啊!”

    小刘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街道办。

    白玲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档案室门口拉了警戒线,技术员小周在提取窗框上的痕迹。郑朝阳蹲在尸体旁边,脸色凝重。

    “初步看是意外。”他站起来,低声汇报,“窗户年头久了,插销螺丝松了。今儿风大,窗户给吹开,撞后脑勺上了。她往前一摔,脑门磕柜子上。”

    “法医说,剧烈的撞击,导致颅内大面积出血,人,当场就没了。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两点半左右。”

    白玲眼神一凝,没说话。

    她看着那扇大敞的窗户。风还在往里灌,窗帘还在风里飘舞。

    她走到窗边,低头查看窗框上那螺丝孔。

    锈迹斑斑的螺丝钉已经从朽木里脱出来,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小心捡起那颗螺钉,放在手心里。

    螺丝表面一层满是锈迹,可螺纹根儿上,有一小截有明显的新鲜金属色泽——应该是木头里面那部分。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小心把螺丝放回证物袋里,站起来。

    目光扫过铁皮柜上那些标签——“人事档案”“政审材料”“检举信”“认罪书”。

    手指头落在“政审材料”那一格把手上,拉开。

    最上头一排,瞧见了“李雪峰”仨字。档案袋封口那儿,盖着鲜红的公章。

    白玲抽出档案袋,打开。

    里头是那份她看过不知多少遍的“情况说明”--“关于四合院住户李雪峰有关情况的说明”--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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