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权衡下,她请了病假,还是躲躲为妙。
电话打给街道办副主任老赵的时候,她那声音还算稳得住。
“我老毛病犯了,需要歇几天。有事你看着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老赵应下,问她要不要派人过去瞧瞧,她婉言拒绝。放下电话,她把门反锁了两道。
窗帘更是拉得死死的。
客厅里那光线暗得跟黄昏提前到了一样。
坐在沙发上,她背对着窗户,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这玩意儿她藏好多年了。
檀木的,十几年没有碰过,珠子上的光芒早已经暗了,穿珠子的绳儿都有些发硬了。
她试着捻了几颗,嘴里念叨了几句佛号。念叨的是什么,她自个儿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为了求个心安吧。
厨房里那把菜刀,叫她收进了柜子最深处,柜子的门也牢牢的扣上了。剪刀、水果刀、就连一把锥子,都全锁进了抽屉里,钥匙贴身揣着。
她把每一扇窗户的插销都检查了一遍,每一扇都推了推,确认锁死了,才回到沙发上坐下。
她不敢进卧室。
卧室那窗户临街,外头就是胡同。她怕一抬头,就看见窗外站着个人。
电话响了。
那铃声在安安静静的客厅里炸开,她整个人猛的一哆嗦,佛珠差点脱了手。她盯着电话机看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接。
“喂。”
“是我。”
李怀德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她能听出来他嗓门也不稳,仿佛在风中摇曳,下一秒就会消逝。
“局里那边有消息了。追捕毫无进展。各卡点已蹲了三天,火车站、汽车站、货运站,全安排了人。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像是.....”
他顿了一下。
“像是凭空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
王主任攥着听筒的手,悄然紧了。
“老李。”她那声音有些嘶哑,“你说他会不会已经.......”
“别自个儿吓自个儿。”李怀德打断她,可他自个儿那声音也发虚,“你这会儿在哪儿。”
“在家。”
“别出门。把门锁好,窗户关严实了。不熟悉的人敲门别开。我叫老周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送什么?”
“吃的。够你撑几天。这几天别出门,别露面。等局里抓着人再说。”
王主任想说“要是抓不着呢”,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咔”了一声,那头电话挂了。
听筒缓缓搁回座机上。
她低头瞅手里的佛珠,试着接着捻。手指头直抖,珠子碰一块儿,发出细碎的声音,心更乱了。
窗外,天真的暗了。
城南,废仓库。
李雪峰依旧靠墙坐着,闭着眼。
功德值面板在他脑子里浮着,冷冰冰的数字在黑地里微微发亮:「当前功德值:136」。
他在回忆,原身的记忆需要主动去翻,有点机械。
王主任那张脸,在原身记忆里特清楚。
那张脸老端着,嘴角往下撇,法令纹跟两条刀刻的沟似的。
那双眼睛老是半眯着,瞧人的时候跟打量一件货似的。
她说话慢条斯理的,每一个字都咬得特清楚,对原身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满是傲慢,居高临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雪峰仿佛看见,她坐办公桌后头,双手交叠搁桌上,瞅着站面前的易中海,声儿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们院子反映的情况,街道办很重视。这份情况说明,我亲自来写。”
易中海站那儿,低着脑袋,跟个小学生一样,听训。
聋老太坐旁边椅子上,静静看着,听着,没出声。
王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公文纸。
淡黄色的,抬头印着“街道办事处”几个红字。
她拧开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那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很有型,看的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关于四合院住户李雪峰有关情况的说明。”她写一句,念一句,“该住户自入住以来,行为异常,深居简出,与群众不来往。多次深夜亮灯,疑似在与境外通信。群众反映强烈,建议有关部门严查深挖。”
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笔。
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公章。圆的,木头手柄已经磨得有些发亮,印面上刻着“街道办事处”等几个字,叫红印泥浸透了,颜色暗沉,像经年的血渍,触目惊心。
她把公章按在印泥盒里,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