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那味儿,怎么说呢——陈年霉味儿,混着铁锈腥气,还有汗臭味儿,甚至血腥气。
几种味儿搅在一块儿,凡是坐过牢的朋友都知道,那滋味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酸爽。
李雪峰眼睛微微闭着,盘腿坐在角落的草席上。
他身上那件囚服,早已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上面又是土又是血,灰不溜秋的。
胸口肋骨,断了的地方,还在一阵一阵的疼。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身体的痛楚,让他忘却理想破灭的悲伤。
他还在回忆,回忆原身所遭遇的一切。
就跟看那种老式胶片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
画面里头,是四合院的全院大会。
那是原身被批斗的前一晚上。
院子里屋檐下,架着一个很亮的灯泡,贼亮,亮得刺眼。
人群跟开了锅的粥,嗡嗡嗡,唾沫星子满天飞。
中间杵着的,就是李雪峰。低着头,站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死了,心死了。原身报国的理想,在此时,被现实狠狠的撕碎。
人群最前头,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
身穿紫红色棉袄——那是她过年才舍得穿的“战袍”。
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李雪峰!你个小赤佬!”
她那嗓门,又尖又利,穿透力超强,把满院子的嘈杂都给压下去了。
“瞧瞧你那眼神!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饼!”
她越说越来劲,脸上那横肉都跟着颤悠。
原身的记忆里,他压根儿没跟秦淮茹单独说过话。贾家的门槛,他更是连跨都没跨过。可贾张氏才不管这些。
她指着李雪峰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半尺高: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打的啥算盘!你那眼神,就是盯着我家淮茹!那叫啥?‘色迷心窍’!你就是个迪特!国家的敌人!”
她每骂一句,边上就有人跟着起哄,叫好。
秦淮茹缩在人堆后头,抱着槐花,低着头不言不语。
偶尔抬眼看看李雪峰,那眼神不带火气,倒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劲儿,混着点怕,又混着点算计。
可贾张氏不在乎这个。
她享受啊。
享受这过程,这是她的高光时刻。
李雪峰在脑子里头看着那画面。
贾张氏拍着大腿,指着自己喊“枪毙他”的时候,那眼睛是亮的。
那不是生气。
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
那是兴奋。
是把一个“有身份的人”踩脚底下那种满足感。
是全院人都听她咒骂的时候,那种存在感。
“恶值-285。”
李雪峰心里头默念。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全院除了李怀德,就数她最高了。
李怀德是-325,一条贪婪的鬣狗,一条躲在幕后的毒蛇。
贾张氏呢,是冲在最前头的疯狗。
她的恶,不只是为了钱。
原身记忆里头,易中海说过事成之后分她钱,那时她眼中光芒四射。
她说:“钱我要。我更要看着他死。”
她享受的是“审判”那过程。
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能把别人的生命踩在脚下的权力感。
李雪峰睁开眼。
他看着牢房铁栅栏,眼神平静,如同深渊。
系统跳了出来。
「轮盘结果:贾张氏」
「恶值:-285」
「身份:诬陷案伪证者」
「任务奖励:功德值×1.5倍」
「限时完成:72小时内」
“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低声说。
脑子里头推演。
阎解成死,是因为他贪。
刘光天死,是因为他蠢,想往上爬。
可贾张氏呢?
她几乎不出四合院。
就是个老虔婆,整天在家念经,骂儿媳,骂邻居,骂空气。大门都懒得迈。
要在院子里头弄死她,风险太大了。
化身能隐身不假,可院子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被人看见了呢?
必须要让她主动走出去。
走出四合院,走到没人的地方。
所以,得找准她心里头,最在乎的东西。
贾张氏每天早上起来头一桩事,不是烧水做饭,是对着墙角磕头,说自个儿“老贾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