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尽量眯着眼睛,忍受着,顺着胡同口,冲过来的寒风和尘土。
李雪峰闭着眼,盘腿,靠在警局牢房的角落里,静静休息,慢慢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刘光天,罪恶值-95。
刘海中家老二,轧钢厂临时工,那诬陷案里头,帮着扯谎构陷原身的。
这个罪恶值,是他刚才,翻原身那堆记忆时,系统归拢出来的。
刘光天这人啊,说白了,就是把他爹那官迷劲儿,原封不动学来了,偏偏还他娘的学劈岔了。
他爱吹牛皮,胆小,贪小便宜,一心想要搬离这个四合院。
这几天他老往黑市跑,倒腾粮票什么的,想攒钱搬出去躲清静。
李雪峰瞧着那数值,心情没有半点波动,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这刘光天跟阎解成,不是一路的,他们还是有一些不同。
阎解成抠,为的是那五毛一块,能填家里的嘴。
刘光天呢,为的是往上头窜,望外逃。
想逃出那破院子,逃开他爹那条七匹狼;想升到办公室里翘二郎腿,拿轻松的工资。
他做那假证,就是刘海中许的——事儿平了,把他从车间调到办公室去。
原身那记忆里,这家伙一张嘴就是:“李雪峰曾跟我打听轧钢厂里头咋走。”
根本就不在乎,这么说,会给原身带来多大的麻烦。也或许,他知道,但不在乎。
放他娘的P啊。
原身连轧钢厂那破门,朝哪开,都没闹明白过。对那破厂,压根儿就没有过,哪怕那么一丢丢的关心。
李雪峰能感受到,原身的愤怒,那种焚尽一切的愤怒。
李雪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暗暗下了决定。
这刘光天,既然叫系统给选上了,那就给他一个体面,对,体面的死法。
睁开眼,瞧着那铁栅栏。
“身外化身。”
空气里,荡开一圈水波似的纹。一个人影,悄没声儿地就在栅栏边上立住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召唤化身,可他每次看到这个跟他一个模子,冷冰冰的家伙,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去吧。”
那影子点了下头,一晃,跟团烟似的,消失不见,悄悄飘出去了。
四九城西郊,废弃厂区。
早先是化工厂,说污染大,搬了,剩一地的断墙烂砖。
当中杵着一破水塔,约摸有十五米高,铁的,跟某人竖着的中指差不多。
李雪峰的化身站在底下,仰着脖子仔细打量,这里作为刘光天的终结之地倒是不错。
脑子里转着圈。
这刘光天,怂人一个。一个人走夜道,打死他也不敢往这鬼地方跑。
得把他撵过来。让啥撵?比他横的。黑市那地界,啥都缺,就不缺横的。
绕着水塔走一圈,瞧“机关”呢。那铁梯子,锈透了,一踩一层的渣。顶上那圈铁栏杆,早老得没样了,螺丝都烂风里了。轻轻一推,一准儿断。
走到梯子边,抓住最下头那级。手指头捏住一颗要命的螺丝,轻轻一拧。没使劲,就让它再松点儿。完事退几步,往黑影里一杵,等着。等那兔子,和那撵兔子的狗。
黑市,就在破厂区外头那巷子里。
天全黑了,巷子里点着几盏油灯,黄不拉几的,晃得人脸一阵明一阵暗。
刘光天来了。一件破棉袄,领子竖老高,挡住半拉脸。
两眼骨碌碌地往巷子里扫,带着贼光。今儿兜里揣的比哪天都多,刘海中给他“活动”的。
刘海中放了话,李雪峰那事儿一钉死,就托门子把他往办公室里塞。
刘光天一想那办公室的炉子、不用机油味熏着、能穿干净衣裳人模狗样……心里头就美得冒泡。他得赶紧把钱倒成粮票,再倒腾几下,多弄点吃的,好填饱那似乎怎么也喂不饱的肚皮。
他在一粮票贩子跟前停住,压着气:“老规矩,咋说?”那贩子斜他一眼,报了价。
刘光天掏钱,根本没瞅见——他那兜里几张大的,刚才在巷口给化身蹭了一下,露了半个角出来。好家伙,跟一块肥肉亮在狼堆里没两样。
旁边一个眼毒的瞅见了,眼一亮,一胳膊肘杵边上的同伙,朝刘光天那兜努努嘴。俩人一个眼色,那劲儿,就是饿狼见了兔子。
刘光天还傻乐呢。交易完了,钱跟粮票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转身就走。出了巷子,往那破厂区的小道上一拐。没觉得后头,两条尾巴,悄没声地贴上来了。
走半道,刘光天觉得后脊梁发毛。后头,有脚步声。猛一回头——俩黑影,从暗处晃出来。是巷子里那俩烂人。
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