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点点头,转身去归拢衣裳了。
阎埠贵瞧着于莉。于莉还在哭,眼都哭肿了。
“于莉啊……”阎埠贵轻声说,“你也别哭了。解成走了,你还有未来。好好活着吧。”
于莉抬起头,瞧着他。
“爸……”
“去吧,去休息一会儿。”阎埠贵摆了摆手,“别把自己累倒了。”
于莉木然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蹒跚。
屋里就剩阎埠贵一个人。
他瞧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瞧着阎解成那张年轻的脸。
想起阎解成小时候,老跟在他屁股后头喊:“爸,我要吃糖。”
他就给阎解成买糖。那会儿他觉着,只要阎解成开心,他就开心。
只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呢?变得抠搜,变得算计、
阎埠贵头一回觉着,“算计”之外还有别的分量——儿子死了,算计再多能换回儿子吗?
可这份悔,来得忒晚了。
他低下头,眼泪,到底掉下来了。
警局,牢房。
李雪峰靠墙坐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想起阎解成临死前的模样。那双惊恐的眼,那双扒着冰面的手。心里头没有快感,只有一股复仇之后的空虚。
“系统。”
他低声叫了一句。
「在。」
“那接下来,该轮到谁了?”李雪峰问。
「轮盘正在冷却中。宿主可自行指定目标。」
李雪峰寻思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合上眼,往墙上一靠。
夜沉了。
四合院,一片死寂。就剩风声,在院子里头来回撞。
易中海坐屋里,没有开灯。风撞着老槐树的叶子,发出哗哗的声音。每一声都好像划在他心窝子上。
他想起聋老太那句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打了个哆嗦。站起身,走到窗根前。
瞧着外头的夜,黑漆漆的,跟张巨口似的。
他恍恍惚惚瞧见了李雪峰,站在夜色里,正看着他。用那双平平静静的眼,看着他。
“啊——!!!”
易中海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再瞧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在院子里头来回撞。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大口喘着气。
“是梦……是梦……”
他低声念叨。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李雪峰的低语,是死神的召唤。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锁死,又搬了张桌子顶上。
回到炕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可还是觉着冷。打骨头缝里觉得冷。
他知道,这一宿,甭想睡了。
不光是他。四合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甭想睡了。他们都在等。等天亮。
可他们不知道,死神就在他们身边,就在他们的恐惧里,就在他们的造下的罪孽里。
夜,更深了。风,更大了。像在哭,又像在笑。笑这帮恶人的蠢,笑这帮恶人的坏。
四合院,像一座鬼宅一般,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