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出事了!
阎埠贵一宿没合眼。
他坐在院里石凳上,发红的眼角干瘪发僵,死死抿着嘴角,眼里没有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
三大妈在屋里嚎,嗓子早哑了。
于莉瘫在门口,眼肿得跟俩烂桃似的。她手里攥着阎解成昨儿出门前换下的旧棉袄,上头还挂着冰碴子。
“他说去钓鱼能挣钱……他说能挣钱的……”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声儿跟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
“五毛钱……就为了五毛钱……”
阎埠贵听见了,手一抖。他觉的疼。心里疼,生疼。
他想起昨儿下午,阎解成背着鱼竿出门,他还骂了一句。
“败家玩意儿,大冬天的不猫着,钓什么鱼?”
阎解成笑嘻嘻地回他。
“爸,这您就不懂了。冬钓的鱼最肥,明儿卖了,能给家里添个荤腥。”
那会儿他没当回事,还点了点头。
现在,那句话成了遗言。
“老阎……”
易中海推门进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悲天悯人”的样儿。
他走到阎埠贵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应该是意外。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得保重身子。”
阎埠贵没抬头,嗓子眼沙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意外?”
他自己也闹不清,是在问易中海,还是问自个儿。
易中海叹了口气。
“是啊,意外。什刹海那冰面,看着厚,其实底下早化透了。解成这孩子,也是太想给家里省俩钱儿了。”
“省钱……”
阎埠贵嚼着这俩字,嘴角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省了一辈子钱,把命省没了。”
他抬起头,瞧着易中海。那双平时光琢磨怎么占便宜的眼里,此刻布满血丝。
“老易,你说……这真是意外吗?”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瞧着阎埠贵的眼,那里头有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怕。不是怕死,是怕其他的什么的东西。
“老阎,你别瞎寻思。”
易中海压低了嗓门。
“李队长那是仇家寻仇,跟解成挨不上。”
“挨不上?”
阎埠贵冷笑一声,指了指自个儿脑袋。
“李队长死了,解成也死了。一个主审,一个证人。如果这也没有关系,这也忒寸了吧?”
易中海觉得这话没法接。他也觉着寸。寸得让人后脊梁骨发凉。
“老阎,话可不能乱说。”易中海沉声道,“这当口特勤处正盯着呢,你要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吓垮了,解成在九泉底下也不安生。”
阎埠贵闷住了。他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知道了。”他轻声说。
“我等下去给解成收尸。”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阎埠贵还坐那儿,跟个泥塑似的。
易中海心里叹了口气。阎家这是难了。阎解成一死,阎家心气儿就散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熬。
可他没工夫同情阎埠贵。他自个儿心里也敲着鼓呢。
李队长死了,阎解成也死了。
下一个,又该轮到谁?
阎解成的死讯,跟颗炸弹似的,在四合院炸开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贾家,屋里。
贾张氏坐炕上,手里攥着个苹果,愣是不敢咬。她瞧着窗外,眼神飘忽。
“淮茹啊……”她压着嗓子,“你说……是不是李雪峰那迪特,阴魂不散?”
秦淮茹正纳鞋底,手一哆嗦,针扎进指头里。血珠子冒出来,滴鞋底上,红得扎眼。
“妈,您瞎说什么呢。”秦淮茹强撑着,“李雪峰还在牢里关着呢,怎么阴魂不散?”
“怎么不能?”
贾张氏嗓门尖了。
“你没听说?李队长死的时候,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像是瞧见了鬼!解成那小子,好端端去钓鱼,怎么就掉冰窟窿里了?那冰面那么厚,除非有人推他!”
秦淮茹心里一颤。她想起那天在警局按手印的场景。想起李雪峰那双平平静静的眼。
“妈,您别说了……”她低声嘟囔,“我害怕。”
“怕什么?”贾张氏哼了一声,“咱们是检举坏人,是立功!怕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手却在抖。苹果掉炕上,滚了两圈,掉地上了。
刘海中家,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