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丧钟为谁而鸣
    天刚擦亮,四合院就炸了。

    阎家出事了!

    阎埠贵一宿没合眼。

    他坐在院里石凳上,发红的眼角干瘪发僵,死死抿着嘴角,眼里没有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

    三大妈在屋里嚎,嗓子早哑了。

    于莉瘫在门口,眼肿得跟俩烂桃似的。她手里攥着阎解成昨儿出门前换下的旧棉袄,上头还挂着冰碴子。

    “他说去钓鱼能挣钱……他说能挣钱的……”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声儿跟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

    “五毛钱……就为了五毛钱……”

    阎埠贵听见了,手一抖。他觉的疼。心里疼,生疼。

    他想起昨儿下午,阎解成背着鱼竿出门,他还骂了一句。

    “败家玩意儿,大冬天的不猫着,钓什么鱼?”

    阎解成笑嘻嘻地回他。

    “爸,这您就不懂了。冬钓的鱼最肥,明儿卖了,能给家里添个荤腥。”

    那会儿他没当回事,还点了点头。

    现在,那句话成了遗言。

    “老阎……”

    易中海推门进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悲天悯人”的样儿。

    他走到阎埠贵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应该是意外。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得保重身子。”

    阎埠贵没抬头,嗓子眼沙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意外?”

    他自己也闹不清,是在问易中海,还是问自个儿。

    易中海叹了口气。

    “是啊,意外。什刹海那冰面,看着厚,其实底下早化透了。解成这孩子,也是太想给家里省俩钱儿了。”

    “省钱……”

    阎埠贵嚼着这俩字,嘴角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省了一辈子钱,把命省没了。”

    他抬起头,瞧着易中海。那双平时光琢磨怎么占便宜的眼里,此刻布满血丝。

    “老易,你说……这真是意外吗?”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瞧着阎埠贵的眼,那里头有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怕。不是怕死,是怕其他的什么的东西。

    “老阎,你别瞎寻思。”

    易中海压低了嗓门。

    “李队长那是仇家寻仇,跟解成挨不上。”

    “挨不上?”

    阎埠贵冷笑一声,指了指自个儿脑袋。

    “李队长死了,解成也死了。一个主审,一个证人。如果这也没有关系,这也忒寸了吧?”

    易中海觉得这话没法接。他也觉着寸。寸得让人后脊梁骨发凉。

    “老阎,话可不能乱说。”易中海沉声道,“这当口特勤处正盯着呢,你要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吓垮了,解成在九泉底下也不安生。”

    阎埠贵闷住了。他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知道了。”他轻声说。

    “我等下去给解成收尸。”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阎埠贵还坐那儿,跟个泥塑似的。

    易中海心里叹了口气。阎家这是难了。阎解成一死,阎家心气儿就散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熬。

    可他没工夫同情阎埠贵。他自个儿心里也敲着鼓呢。

    李队长死了,阎解成也死了。

    下一个,又该轮到谁?

    阎解成的死讯,跟颗炸弹似的,在四合院炸开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贾家,屋里。

    贾张氏坐炕上,手里攥着个苹果,愣是不敢咬。她瞧着窗外,眼神飘忽。

    “淮茹啊……”她压着嗓子,“你说……是不是李雪峰那迪特,阴魂不散?”

    秦淮茹正纳鞋底,手一哆嗦,针扎进指头里。血珠子冒出来,滴鞋底上,红得扎眼。

    “妈,您瞎说什么呢。”秦淮茹强撑着,“李雪峰还在牢里关着呢,怎么阴魂不散?”

    “怎么不能?”

    贾张氏嗓门尖了。

    “你没听说?李队长死的时候,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像是瞧见了鬼!解成那小子,好端端去钓鱼,怎么就掉冰窟窿里了?那冰面那么厚,除非有人推他!”

    秦淮茹心里一颤。她想起那天在警局按手印的场景。想起李雪峰那双平平静静的眼。

    “妈,您别说了……”她低声嘟囔,“我害怕。”

    “怕什么?”贾张氏哼了一声,“咱们是检举坏人,是立功!怕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手却在抖。苹果掉炕上,滚了两圈,掉地上了。

    刘海中家,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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