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相只有一个
    上午,特勤处临时办公室。

    烟味儿混着茶味儿,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白玲坐桌前,面前摊着两堆材料。左边是李队长的尸检报告跟现场勘查记录,右边是李雪峰那“迪特案”的卷宗。

    她手里捏着根红笔,在两张时间表上画来画去。

    郑朝阳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看见她那样,没敢吭声,先把茶缸子搁下了。

    “玲姐,喝口茶。”

    白玲没抬头,笔尾在纸上“笃笃”敲了两下。

    “朝阳,你看。”

    她把两张表推过去。

    “李雪峰被抓,是三天前。李队长主审,动了刑,逼出了认罪书。认罪书签完字,还没来得及往局里报——李队长就被杀了。”

    郑朝阳凑过去瞧了瞧,挠挠头。

    “这有啥毛病?李队长兴许是仇家寻仇,跟李雪峰那案子八竿子打不着吧?”

    “太巧了。”

    白玲截断他,红笔在“死亡日期”上画了个圈,圈得死死的。

    “认罪书签完第二天,主审死了。这案子要是翻不了,李雪峰就是铁板钉钉的迪特;要是翻了,李队长又成了死无对证。你琢磨琢磨,这事儿巧不巧?”

    郑朝阳后脊梁骨一凉。

    “玲姐,你是说……有人想把李雪峰的案子,变成死案?”

    “兴许反过来呢。”

    白玲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墙上那块案情板。

    “有人想让李雪峰翻案,所以弄死了李队长,叫他交不了差,案子拖下去,自然就有了转机。”

    她顿了顿,把红笔往桌上一拍。

    “去摸两条线。一条,李队长死前三天,见过谁,打过什么电话。另一条,李雪峰案的所有证人——我挨个儿要见,他们说了啥,为啥这么说。”

    郑朝阳肃然点头。

    “明白。这就去。”

    “等等。”

    白玲叫住他,嗓门压低了。

    “还有,去轧钢厂跟街道办,把李雪峰的政审意见和群众指证材料,全给我调来。”

    她瞧着郑朝阳的眼,一字一顿:

    “我倒要瞧瞧,是谁给这小子扣的屎盆子,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坐在桌子后面,见白玲进来,脸上瞬间堆起笑,连忙起身相迎。

    “哟,白队长,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白玲没搭理他那套客套,直接把本子往桌上一搁。

    “李厂长,李雪峰的政审意见,是你签的字?”

    李怀德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跟着叹了口气,跟受了多大冤枉似的。

    “是我签的。嗐,当时也是没法子。四合院里好几个老同志都反映,说他形迹可疑,海外关系复杂。我当厂长的,得对厂里数千工人和国家财产的安全担着责任不是。”

    白玲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

    “具体是哪些人反映的?”

    李怀德扳着指头数,数得那叫一个溜。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哦对,街道办王主任也打过招呼,说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白玲抬眼看他。

    “你本人,见过李雪峰‘形迹可疑’没有?”

    李怀德一摊手。

    “那倒没有。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大伙儿都这么说,那还能有假?”

    白玲合上本子,身子往前一探,那目光跟探照灯成精了似的,照得李怀德心里头发毛。

    “李队长死前,你们见过面没有?”

    李怀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

    “没有。我跟他不熟。”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可在骂娘。

    这娘们儿,怎么专挑软肋问?

    白玲盯着他,不说话,就那么仔细瞧着。

    直到李怀德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她才站起身,抄起本子。

    “行,谢谢李厂长配合。”

    出了厂长办公室,白玲回头看了眼那扇门。

    “郑朝阳,记一下。李怀德,在扯谎。”

    她心里头门儿清。

    这老东西,满嘴跑火车。

    一个连嫌疑人面都没见过的人,敢签“建议深查”的政审意见?除非他心里有鬼。

    街道办,王主任办公室。

    跟李怀德那儿的虚伪劲儿比起来,这儿更像个战场。

    王主任坐桌后头,桌面拾掇得干干净净,连个茶杯都没摆。

    她瞧着白玲,眼神平静得像口深井。

    “白队长,李雪峰的案子,是群众自发反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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