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声鹤唳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那扇实木门很厚、隔音效果也很好,关上门的时候,里面落针可闻,外面机械轰鸣,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屋里有个老挂钟,“滴答、滴答”,不紧不慢的敲着,淡定的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李怀德窝在那把大皮椅里头,闭目、养神,手指间夹着根烟,一缕白烟缓缓飘着。

    烟灰已经有老长一截了,也不见他弹。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

    他这才睁开眼睛,不急不缓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跟蚊子飞似的,断断续续带着急切的喘息。

    “厂长……出事了。”

    “说!”

    李怀德眉头一拧,静静听着。

    “李队长……没了。昨儿晚上在办公室,叫人一刀抹了脖子。警局现在炸了锅了,特勤处的人都到了。”

    那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带队的是白玲。”

    “啪嗒。”

    烟掉了,掉桌面上,火星子溅了一片。

    白玲。

    这俩字,跟背心里忽然放了块冰疙瘩似的,顺着脊梁骨就滑下去了。

    他能不知道白玲是谁吗?

    特勤处的“黑包公”,谁的账也不买。

    这人查起案子来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咬住了就不松嘴。上回有人想保她查的人,结果被她连底裤都给掀了。

    李怀德攥着电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是有三分钟没有说话。

    那头也不敢挂,就这么干等着。

    “知道了。”

    李怀德总算出了声,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已然恢复镇定。

    “你去警局,侧面打听打听,别露了相。”

    电话一搁,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手指头在桌上轻敲,一下,又一下,却怎么也想不到稳妥的解决办法。

    他心里有一笔账。

    有一笔要命的账。

    李队长死了,李雪峰那案子瞒不过明白人,十有八九会重审。而要是白玲插了手,迟早得摸到他这儿来。

    当初可是他拍的板,把李雪峰定成的“迪特”。

    那会儿李队长递上来一份材料,说这小子不对劲。李怀德连眼皮都没抬,大笔一挥就签了。

    为啥?

    就因为李雪峰有钱呗,偏偏还没有足够的背景。小儿持金,不外如是。

    李雪峰手里那笔遗产,数目大得吓人。

    李怀德眼馋,非常眼馋。

    一个孤儿,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还有什么肥肉比这更可口呢?

    他想把这笔钱弄到自己手里。到那时候……想想都令人开心。

    可现在倒好,李队长被杀了,白玲来了。上面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她来了呢?

    这事儿,怕是纸包不住火了。真他娘的倒霉催的!

    李怀德猛地蹿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角那个保险柜前头。

    蹲下,转了三圈密码,“咔哒”开了。

    里头没啥钱,就一份文件。

    李雪峰“迪特案”的政审意见。

    上头有他的亲笔签名——作为轧钢厂实权副厂长,他签了“该人表现异常,建议深查”。

    就这一句话,钉死了李雪峰,成了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李怀德盯着自个儿的名字,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

    李队长死了,认罪书上交的事儿就得往后拖。

    白玲既然在查这案子,就她那做风,翻到这份意见书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要是李雪峰翻了案,他李怀德就成了诬陷归国华侨的帮凶。

    这罪名,他扛不住,就是他后面的人估计也扛不住。毕竟影响太大了,大到谁碰谁死的程度。

    “CAO。”

    李怀德低低骂了一声,咬牙切齿的看着政审意见。

    顺手抄起桌上的打火机,“啪”,火苗子窜出来。

    他迟疑了一下,一咬牙,还是伸出手。

    火舌舔上文件一角,先是边角卷了、黑了,紧跟着就吞了那三个字——“李怀德”。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像阿飘在动。

    “死无对证。”

    他嘴里嘟囔着,嘴角扯出个笑,凉飕飕的。

    “李队长,你死得倒是恰到好处。”

    南锣鼓巷街道办,王主任办公室。

    跟李怀德那儿的死寂比起来,这儿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窝。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握着个茶杯,转过来,转过去,就是不见往嘴边送。

    她比李怀德还虚。

    四合院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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