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街道办主任,有责任如实上报。”
白玲接过材料,翻了翻。
每条指控后头,都列着证人的名字: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秦淮茹……
“李雪峰平日深居简出,与院内群众不来往。”
“曾有人看见他深夜在房间内亮灯写信,疑似与境外联系。”
“他父母死于鹰酱之手,但本人却继承了大笔海外遗产,来路可疑。”
白玲看完,抬眼看着王主任。
“这些‘有人看见’‘疑似’,有物证吗?”
王主任笑了,那笑里头带着刺儿。
“白队长,这是群众运动。群众运动靠的是群众的觉悟,不是物证。”
她身子往前一探,嗓门压低了,带着股子威胁劲儿。
“您要是非要物证,那我问问您,群众的觉悟算不算物证?大伙儿的眼睛,算不算物证?”
白玲没搭腔。
她把材料合上,搁桌上。
“王主任,群众的觉悟是好事儿。可要是有人借着群众的觉悟,陷害好人——那叫什么?”
王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了。
白玲站起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瞧了眼王主任。
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四合院,中院。
白玲跟郑朝阳一进院,就觉出来了。
这院子里那股子味儿,不对。
院子里的人,都在忙着。
易中海蹲门口修旧凳子,阎埠贵在擦自行车,刘海中在教训孩子,贾张氏在门口嗑瓜子。
可他们的眼神,全往这边瞟。
白玲走到易中海跟前。
“你是易中海?你举报的李雪峰?”
易中海撂下旧凳子,擦了擦手,一脸正气。
“我是。白队长,李雪峰那小子,阴阳怪气的,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白玲又走到刘海中跟前。
“你是刘海中?你认为李雪峰有问题?”
刘海中把孩子放开,拍了拍手。
“我是。那小子有问题!海外关系那么复杂,能是好人?我早就说过,得好好查查他!”
白玲走到阎埠贵跟前。
“你是阎埠贵?”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有一回他买菜回来,我算了一下,他花的钱比挣的多。钱从哪来的?肯定有问题。”
白玲走到贾张氏跟前。
“你是贾张氏?”
贾张氏“啪”地把瓜子一拍,拍着大腿就嚎上了。
“他是迪特!要害咱们兔子家!我早就说过!那小子心黑着呢!”
末了,白玲走到聋老太跟前。
聋老太坐门口晒太阳,眯缝着眼,像是睡着了。
白玲问:“老太太,您觉着李雪峰是坏人吗?”
聋老太睁开眼,那对浑浊的眼珠子里头,闪过一丝亮光。
“那孩子眼神不正。”
说完,她又合上眼,跟没说过这话似的。
最后,白玲走向傻柱。
傻柱蹲门口,手里捏着根烟,低着头闷声闷气地抽着。
白玲走过去,站他旁边。
“你是何雨柱?李雪峰你认识吗?”
傻柱吐了口烟圈,没抬头。
“认识。不怎么说话。”
“你觉得他是迪特吗?”
傻柱定住了。
他手里的烟,烧到了烟屁股,烫得他一激灵。
这当口,易中海路过,咳了一声。
傻柱跟被吓着了似的,抬头瞟了眼易中海,又赶紧低下脑袋。
“……大伙都这么说。应该是吧。”
白玲瞧着他,没言语。
她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也注意到了易中海那声咳嗽。
那声咳嗽,跟把刀似的,把傻柱的嘴给堵上了。
白玲转过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尘。
“行了,谢谢。”
走出老远,她回头看了眼傻柱。
那小子还蹲那儿,手里捏着烟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可白玲知道:这院子里头,不是所有人都被洗了脑。
傻柱那声停顿,就是个缝儿。
只要有缝儿,就能撬开这块铁板。
白玲出了院子,郑朝阳跟在后头,压低了嗓门:
“玲姐,这院子跟一块铁板似的。”
“铁板底下,往往压着东西。”
白玲回头看了眼那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