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才说话。
他声音很轻,可吐出的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所以,不能让他翻案。”
“他的迪特身份,得坐实了。只有死了的迪特才是好迪特。”
刘海中心领神会,嘿嘿一笑。
“我明儿去找厂里的人,让他们在补充材料上……多添几句。”
阎埠贵也笑了。
“院子里的人,我挨家打招呼。谁要是说漏了——”
他没说完,眼里带着寒光,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仨人对视一眼,眼里头都闪着一样的东西。
那是贪,也是怕。
是同一条绳了上蚂蚱的默契。
贾家屋里,黑灯瞎火的。
主人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贾张氏盘腿坐炕上,嘴里念念有词。
她在“请神”呢。
请老贾在天之灵,保佑贾家平安。
旁边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脸白得跟A4纸似的,一声不吭。
她脑子里头,全是那天在警局的画面。
她哭得最响,嗓子都哭哑了。
她说李雪峰“用外国人的钱收买人心、企图渗透”。
那是易中海教她的词儿。
她照着念了,念的很认真。
词儿是编的,可眼泪是真的。
但不是因为爱国,是怕。
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怕李雪峰要是没事了,回头找她算账。
贾张氏念完了经,睁开眼,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李雪峰那房子,啥时候能分到咱家?”
秦淮茹一怔:“妈,这都什么时候了……”
贾张氏声儿立马尖了。
“什么时候?他一个迪特,死了是活该!可咱家仨孩子怎么住?他那房子留着下崽儿?”
她越说越来气,伸手就去掐秦淮茹。
“你个丧门星!当初让你去勾引他,你死活不肯!现在好了,人要死了,房子还没到手!”
秦淮茹没躲,由着她掐。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个儿的手。
这双手,在院里的证词上按了指印。
她知道婆婆说得不对。
可她从头到尾,没驳过一个字。
因为她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
她也想要那房子,也想要那钱。
只不过她没贾张氏那胆子,把贪字明晃晃的挂到脸上罢了。
聋老太屋里,点了檀香。
烟雾缭绕的,檀香味儿也去不尽那股子霉味儿。
易中海是一个人来的。
他把知道的情况,跟聋老太说了一遍。
聋老太听完,没言语。
手里自顾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慢悠悠转着。
过了老半天,才开口。
声儿慢悠悠的,像毒蛇一样阴冷。
“李队长死了,是好事。”
易中海一怔。
没承想,聋老太会这么说。
聋老太睁开眼,那对浑浊的眼珠子里头,闪过一丝亮光。
“死人的嘴最严,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她瞧着易中海,跟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
“只要你们咬死了李雪峰是迪特,他就是迪特。那个什么白玲,她再能查,还能把死人查活了?”
易中海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怕的是活人。”聋老太话锋一转。
“小心院子里那个何雨水。那丫头片子瞧你们的眼神儿不对。”
易中海心里一紧。
何雨水。
傻柱的妹妹,李雪峰的“迷妹”。
她确实不对劲。
自打李雪峰出了事,她就没说过话,成天低着头,可那双眼睛,总往他这儿瞟。
易中海知道,这丫头心里有鬼。
“我会处理好的。”易中海说。
聋老太微微点头:“去吧。”
她重新合上眼,嘴里低声念叨着。
“记住了,这院子里,从来没什么‘诬陷’。只有‘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