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芙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那块皮肤微微发痒，“这样不管你在哪，我就都能找到你。”
“免得又背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至少我还能把你捡回来。”
“希希芙。”
楚安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视线从自己的锁骨上抬起来，和自己的目光对在一起。
月光不够亮，看不清彼此眼里的细节，但足够看清对方的轮廓。
楚安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擦过她的颧骨，擦过她的眼角，最后停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
“不会的。”
希希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但笑得很好看。
“你哄人的时候，其实挺会的。”
“我没哄你。”
“那你在做什么？”
楚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在陈述事实。”
希希芙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声很轻，像是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没出口就化成了气息。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你真是个怪人。”
“嗯。”
“怪人。”
“嗯。”
“楚安。”
“嗯。”
这次她没有再说话。
唇瓣重新落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急切。如果说上一次是夏日午后的暴雨，来势汹汹，不留余地，那么这次就是梅雨季里的细雨。
呼吸声渐渐重了。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腰际。希希芙的手从楚安的胸口滑上去，绕过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间。楚安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发丝穿过她的指缝，像一捧被月光浸过的水草。
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不是谁刻意去解的，只是那些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了，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这一瞬间的到来。
月光落在他胸口，照亮了一小块皮肤。希希芙的手指落在那块被月光照亮的地方指尖冰凉。
她的指尖轻轻的在他的胸口比划着。
“你在画什么？”
“画一道线。”希希芙说。
“什么线？”
“从此以后，这里归我了。”她的指尖停在他锁骨下方，轻轻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归我了。”
楚安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本来就是你的。”
希希芙那双如同红宝石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月光落在里面，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没有说话。
但她做了比说话更大胆的事。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让他的手掌直接贴在自己腰侧的皮肤上。那一片皮肤很烫，比手掌心的温度还高。
楚安的手僵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划过，像是在纸上落下一笔随意的线条。
他画到哪里，她的呼吸就停在哪里。
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月光终于不再客气，大大方方地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铺满了整张床。
楚安在床上翻了个身。
整个人悬在她上方，挡住了一小片月光。希希芙躺在月光的池子里，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花。
他低下头，将头埋在她的锁骨上。他用鼻尖轻轻蹭过那根凸起的骨头，感受着她皮肤下脉搏的跳动。跳得很快，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然后是他的嘴唇。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很快就消失了，像是海浪退回后沙滩上残留的浪纹。
窗外起风了，六分街上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风吹动，影子落在窗帘上，摇晃不定。树影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水墨，晕染开来，又迅速散去。
希希芙忽然想起一个词。
深海。
她在什么地方读到过，说深海里的鱼从不闭眼，因为那里没有光，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同一种黑暗。
但深海里的鱼并不孤独，它们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世界。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在深海里游了太久的鱼，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是一盏灯，一盏从水面上垂下来的灯。灯光不强，但在深海里，哪怕再微弱的光也足够照亮一片水域。
楚安就是那盏灯。
她伸手攀住那盏灯，把自己从深海里一点一点地拽上来。
两个人在月光的海面上相遇。
轻声的低吟带着些疼痛的尾音。
就像是在海上相会的两股洋流，彼此裹挟着对方的水温和盐度，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