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的痕迹,穿过教堂侧门,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后台通道。
通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道具——缺了手臂的假人、蒙尘的油画、几把断了腿的椅子。紫外线灯管在这里已经不再亮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盏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嗡嗡的低鸣,把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味道变浓了。”希希芙压低声音,“那个人在这里停留过。”
楚安的目光落在墙根处。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当作是地板本身的颜色。
“血迹。”他蹲下来,“被擦过了,但没擦干净。”
“他在处理伤口?还是在换衣服?”
“都有可能。”
两人继续往前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推开后,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鬼屋外的正常开放区域。
彩色的灯光、欢快的背景音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游客。有人刚从跳楼机上下来,腿还在发软;有人举着棉花糖,在旋转木马前拍照;还有一群中学生模样的孩子,戴着鬼面具,互相追逐打闹。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希希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适应气味的变化。
“人多,气味杂了。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被盖住了。”
“还能跟吗?”
“能。”希希芙的目光扫过人群,“但需要时间。”
两人像普通游客一样,手牵着手,在人群中慢慢穿行。希希芙时不时停下来,微微仰头,鼻子轻轻耸动。楚安站在她身边,目光在她嗅的方向停留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边。”希希芙用下巴指了指左前方。
那是一个卖气球的小摊,五颜六色的氢气球绑在一起,在夜风中轻轻飘摇。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正在给一个小女孩系气球。
“气味从那里经过,但没有停留。”
“继续。”
他们穿过气球的彩影,绕过旋转木马的围栏,走到激流勇进的出口处。刚下船的游客浑身湿漉漉的,在出口处抖着身上的水。水汽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把空气里的味道搅得更乱了。
希希芙皱起眉头,用力嗅了几下。
“这里断了。”
“被人群冲散了?”
“不是。”她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他换了交通工具。气味从高处经过。”
“高处?”楚安抬头看去。
头顶是过山车的轨道,蜿蜒曲折,在夜空中划出灰色的弧线。一辆过山车正从高处俯冲而下,游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是过山车。”楚安说,“凶手身上有伤,过山车的安全带会压到伤口。”
希希芙想了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设施上。
“摩天轮?”
楚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摩天轮缓缓转动,座舱在最高点停留片刻,又缓缓下降。
“摩天轮不会留下气味痕迹。封闭的座舱,空气不流通。”他顿了顿,“但他上摩天轮之前,一定在排队区停留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
赛斯跟在他们身后,隔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他换了件衣服——从路边摊上随便买的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耳朵,尾巴塞进了裤腿里。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像是个腿脚不太方便的普通游客。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吧。”他小声嘀咕。
前面那两个人突然停下来了。他赶紧停下脚步,假装在看旁边的糖画摊。
“老板,这个龙怎么卖?”
“三百五十丁尼。”
“……太贵了。”他放下糖画,又往前看了一眼。楚安和希希芙已经走远了,他赶紧跟上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了不少细节。
楚安和希希芙在气球摊前停过。那里有一个摊主,一个买气球的小女孩,还有一个站在旁边等孩子的母亲。三个人的衣着、神态、站位——赛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在旋转木马前也停过。旋转木马正在运行,游客很多。但有一排座位是空的,上面没有坐人。赛斯注意到那排座位旁边的地板上有一小摊水渍还没有完全干,上面似乎还有些许的血腥味。
激流勇进出口,楚安和希希芙在那里站了很久。赛斯躲在冰淇淋摊后面,观察着出口处的人群。刚下船的游客、等朋友的游客、卖雨衣的小贩。
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人,低着头,从激流勇进出口